"准确地说，我只失业了一秒钟。"

8月7日，斯坦福纪念礼堂的舞台上，刚刚结束27年谷歌生涯的Jeff Dean，用一句玩笑调侃自己的身份切换。

这个被业内称为谷歌“基础设施之神”、“AI教父”的技术传奇，正式离开了科技巨头谷歌。

就在两天前，8月5日，谷歌公布了一系列AI管理层调整，其中最受关注的变化是，效力谷歌近27年的首席科学家Jeff Dean宣布离开，并携手三位长期合作伙伴创办新公司Discovery Loop。

消息公布当天，谷歌母公司Alphabet股价一度承压，盘中最大跌幅超过5%，市值单日蒸发约1800亿美元，最终收跌4.03%，报362.43美元。

但这场离开，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人才流失。据报道，谷歌仍将与Jeff Dean的新公司保持合作关系。

一个效力谷歌27年的技术核心人物，为何选择离开巨头重新创业？而谷歌又为何愿意继续押注他的下一站？

一、27年谷歌生涯，打造互联网技术底座

要理解Jeff Dean为何能引发如此大的关注，首先要知道，他曾经在谷歌扮演怎样的角色。

1999年，Jeff Dean以谷歌第30号员工的身份加入这家公司。此后二十多年，Dean参与了谷歌多个关键技术体系的建设，也逐渐成为这家公司最重要的技术领导者之一。

如果说搜索和广告定义了谷歌的商业帝国，那么支撑这个帝国不断扩张的，则是Dean参与打造的一系列基础技术。

2003年到2006年间，Dean和搭档Sanjay Ghemawat先后发表三篇技术论文，业内称之为“谷歌三驾马车”：分布式文件系统GFS、分布式计算框架MapReduce，以及结构化存储系统BigTable。

这三项技术不仅解决了谷歌早期面对的海量数据处理难题，也成为后来大数据、云计算时代的重要基础。如今谷歌搜索、Gmail、YouTube等服务背后的大规模数据处理能力，都与这些基础技术密切相关。

而当AI成为新一轮技术浪潮时，Jeff Dean再次站到了最前沿。2011年，Dean联合吴恩达、Greg Corrado等人成立Google Brain，开始探索深度学习技术。

如果说早期的Dean关注的是“互联网如何承载更多数据”，那么AI时代，他推动探索的是“机器如何理解更多信息”。

2012年，Google Brain团队利用大规模计算资源训练神经网络，让计算机在没有人工标注的情况下，从YouTube视频中自主识别出“猫”，轰动一时。

此后，Dean又推动了机器学习框架TensorFlow和谷歌自研AI芯片TPU的发展，并逐渐成为谷歌AI体系的重要领导者。

2023年，谷歌将Google Brain与DeepMind合并成立Google DeepMind，Jeff Dean担任首席科学家，参与统筹Gemini系列大模型研发。

如果说Larry Page和Sergey Brin定义了谷歌的商业版图，那么Jeff Dean则更像是这家公司技术底座的建造者。

也正因如此，当这位效力谷歌近27年的核心科学家选择离开时，市场的反应才会格外剧烈。

有消息称，Alphabet CEO Sundar Pichai此前曾多次尝试挽留Jeff Dean等人，但最终未能改变决定。

离开谷歌后，Dean并没有彻底切断联系。据报道，谷歌仍将作为Discovery Loop的创始投资者之一，为其提供云服务和早期算力支持，双方也将在研究领域展开合作。

27年前，Jeff Dean加入了一家只有几十人的创业公司，参与见证它成长为万亿美元科技巨头；27年后，他选择离开，转身成为创业者。

二、Jeff Dean为什么创业？

事实上，Jeff Dean带走的不只是一个创业想法，还有一支长期合作的顶级AI团队。

Discovery Loop的创始阵容堪称“梦之队”：除了Jeff Dean之外，还有与他合作近30年的Sanjay Ghemawat、曾负责Gemini核心技术方向的Oriol Vinyals，以及AutoML领域的重要研究者Quoc Le。

四人之间有着长达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合作经历。某种程度上，这更像是一场硅谷老搭档的再次集结。

而他们想做的事情，也足够大胆：让AI参与“科学发现”。

Discovery Loop注册为特拉华州公益公司（PBC），目标是打造一个能够自动完成“提出假设、设计实验、调用算力、分析结果、持续迭代”的智能系统。

简单来说，它想让AI从一个辅助工具，变成参与科研探索的“研究伙伴”。这意味着AI竞争的重点，可能正在从生成内容、辅助办公等应用层面，进一步深入到科研、工程和产业创新的底层流程。

这个方向背后，是Jeff Dean对AI下一阶段发展的判断。过去几十年，谷歌解决的是如何让机器更高效地处理信息；而在AI时代，Dean希望探索的是，机器是否能够进一步参与创造新的知识。

在今年7月25日的一场演讲中，Jeff Dean将这一方向概括为“自动化版本的科学方法”。

按照Dean的设想，如果AI能够同时运行成千上万个实验循环，就有机会在机器学习、芯片设计、药物研发、清洁能源等领域加速突破。

这个方向的想象空间，也迅速获得资本市场关注。据报道，Discovery Loop成立后不久便获得资本关注，种子轮融资由Radical Ventures和Khosla Ventures领投，Lightspeed、Kleiner Perkins等机构参与。

Khosla Ventures创始人Vinod Khosla甚至表示，如果这个团队成功，其影响力可能不亚于2018年OpenAI带来的行业变革。

对Jeff Dean而言，Discovery Loop代表的并不只是一次创业选择，而是AI发展阶段变化后的新机会。

当模型能力、算力资源和自动化工具不断成熟，过去只有科技巨头才能完成的探索，如今正在向更小的团队开放。

三、从Google Brain走出的创业者，正在重塑AI格局

Jeff Dean的影响力，并不只体现在他创造了多少技术成果，也体现在他曾经参与打造了一批改变AI产业格局的人。

过去十多年里，谷歌、OpenAI等科技巨头聚集了全球最顶尖的一批AI研究者。但随着大模型浪潮兴起，越来越多顶级工程师和科学家开始离开巨头，选择用更小的团队挑战新的技术方向。

其中，Google Brain培养出的研究者，已经成为这场创业浪潮中的重要力量。

最典型的案例，是Dario Amodei。

这位曾在Google Brain担任高级研究科学家的普林斯顿博士，后来加入OpenAI，参与GPT-2、GPT-3等模型研发。2021年，他因理念分歧离开OpenAI，并带领包括妹妹Daniela Amodei在内的7位核心成员创办Anthropic。

如今，Anthropic已经成为全球大模型竞争中的重要玩家，其Claude系列模型与OpenAI、谷歌Gemini形成直接竞争。

另一位代表人物是Ilya Sutskever。

作为“深度学习三巨头”之一，Ilya曾长期负责OpenAI核心模型研发。2024年5月，他因对AI安全理念的不同选择离开OpenAI，并创办Safe Superintelligence（SSI），继续探索更安全的超级智能方向。

而AI创业的方向，也早已不局限于大模型。

在具身智能领域，Physical Intelligence（简称PI）成为近年来最受关注的机器人创业公司之一。

PI的联合创始人Sergey Levine和Chelsea Finn都曾在谷歌从事强化学习与机器人相关研究，公司成立后迅速获得资本关注，累计融资超过11亿美元，估值一度达到56亿美元。

而在AI科研自动化方向，Jeff Dean创办Discovery Loop也并非孤立事件。

今年5月，前Meta研究科学家总监田渊栋等人创办的Recursive Superintelligence完成6.5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46.5亿美元，英伟达、AMD等产业资本参与其中。

与此同时，中国创业者也开始出现在这场AI人才迁移浪潮中。

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博士阶段曾与Quoc Le团队合作，参与Transformer-XL、XLNet等研究，回国后创办月之暗面，押注通用大模型和AI应用方向。

从Anthropic、SSI，到Physical Intelligence、月之暗面，这些研究者正在不同方向探索AI的下一阶段。

他们的共同选择，也折射出AI产业正在发生的一种变化：过去，最前沿技术往往集中诞生于少数科技巨头内部；如今，随着云计算、开源技术和算力资源逐渐成熟，小团队也开始具备挑战前沿问题的能力。

对于Jeff Dean而言，Discovery Loop或许只是个人职业轨迹中的一次转向。但放在整个AI产业背景下，这也可能成为一个新的注脚：未来推动下一轮突破的，可能不再只是巨头内部的大型研发体系，也可能是一批拥有深厚积累、重新出发的技术创业者。

参考资料：

《谷歌巨震！诺奖得主卸任DeepMind CEO，首席科学家Jeff Dean离职创业》，新智元；

《Jeff Dean离职谷歌首次亮相回答：AI的下一个十年是什么》，钛媒体；

《谷歌最重要的人，离职去做的"Loop"有多重要？》，腾讯科技；

《"只失业了一秒钟"，Jeff Dean离开谷歌后首谈创业》，第一财经；

《Jeff Dean 创业路演 PPT，惊现 34 位创始人，谷歌系人才占领半壁江山》，AI科技评论；

《突发｜谷歌AI一夜巨震，Gemini换帅，首席科学家带三个大牛出走创业》，APP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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