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Z霸榜第一、礼来暴涨73%、默沙东大降,MNC交出中国区最差成绩单
全员失速!截至目前,全球营收排名前十的跨国药企已悉数交出2026年上半年成绩单。其中,阿斯利康、诺华、罗氏、礼来、赛诺菲和默沙东进一步披露了中国区业绩,一张跨国药企在华竞争的新图景也随之浮出水面。但这张成绩单,远没有想象中乐观。
最受关注的GLP-1“双姝”,率先走向分化。2025年末,礼来主动将中国市场拉入价格战,以大幅降价换取患者扩容和销量增长。进入2026年上半年,这场豪赌开始反映在业绩上:礼来中国区收入16.35亿美元,同比增长78%;诺和诺德中国区收入约14.9亿美元,按固定汇率计算同比持平。
相似的明星产品、相近的降价动作,却没有换来相同的增长命运。GLP-1之外,更多跨国药企则集体踩下刹车。阿斯利康依然稳居中国市场首位,诺华、罗氏、赛诺菲紧随其后,排位相较2025年并未发生根本变化。
但排名稳定的背后,增长基础正在松动:除诺华外,其余几家中国区收入均出现不同程度下滑;仍保持增长的诺华,增速也已低于2025年同期。默沙东的处境更为艰难。继2025年上半年因HPV疫苗暂停发货、中国区收入暴跌约70%后,2026年仍未彻底止跌,上半年收入再次下降33%,在跨国药企中跌幅最大,甚至营收垫底。
集体失速
MNC在中国区竞争排位相较于去年并未发生多大转变。但水面之下,增长引擎已经普遍降速。从已披露中国区业绩的AZ、诺华、罗氏、赛诺菲、默沙东五家企业的情况来看,仅诺华实现了正向增长,其他几家都呈现不同幅度的下滑,尤其是默沙东,下滑幅度高达33%。而他们的集体失速,主要来源于两大因素:集采常态化与中国本土新药的同靶点竞争。先说集采,阿斯利康和默沙东受影响首当其冲。
阿斯利康中国区H1收入为35.10亿美元,按固定汇率下降5%,尤其是在Q2,收入15.87亿美元,按固定汇率下降13%。拖累来自多个核心产品的同时承压。十一批集采中,达格列净、奥拉帕利、罗沙司他集体遭遇重创。除此之外,AZ的EGFR“药王”奥希替尼虽然尚未面临专利到期风险,但国产三代EGFR已经接近10款,连四代EGFR都已经跃跃欲试。默沙东则是另一种失速。
2025年,默沙东中国区业绩的断崖式下滑,主要来自HPV疫苗需求降温和暂停向中国市场发货。当年上半年,其中国区收入一度同比下降约70%。进入2026年,HPV疫苗仍未恢复正常供应,但默沙东上半年收入仍然下降33%。新的压力,开始从疫苗转向成熟产品。其中,糖尿病药物西格列汀正同时承受集采降价和仿制药替代。在第十批国家集采中,100毫克磷酸西格列汀片的最高中选价格仅约0.22元/片,而默沙东原研产品在部分省份的挂网价格达到5.29元/片,二者价差超过20倍。如此悬殊的价格差距之下,原研产品的医院市场和处方份额不可避免地受到挤压。
不过,默沙东最剧烈的失速阶段,或许正在过去。2026年第二季度,其中国区收入降幅已收窄至9%,明显好于2025年同期的47%。当然,排除GLP-1等现象级产品的影响,跨国药企在华业绩集体失速的背面,本质上是成熟产品走到专利悬崖,新产品虽然放量飞速,但尚未能弥补断崖下滑的阵痛期。罗氏就是跨国药企产品代际切换的典型代表。
罗氏在华曾高度依赖赫赛汀、安维汀、美罗华三款肿瘤药。随着专利到期、生物类似药竞争加剧,2022年罗氏中国销售额曾下降7%,公司明确将主要原因归于生物类似药冲击。但到2024-2025年,罗氏中国制药业务实际上已经开始走出这段阵痛:2024年上半年中国区销售额增长14%,2025年全年增长10%,增长动力逐渐由老产品转向赫双妥(帕妥珠曲妥珠单抗皮下注射复方制剂)、优罗华(维泊妥珠单抗)、罗视佳(法瑞西单抗)等新一代产品,产品结构开始完成换挡。今年上半年罗氏中国制药业务下降9%,主要是2025年流感高发形成高基数、速福达销售回落;其核心新产品仍在增长。当然,也有稳踩中国市场需求,产品持续放量的企业。
2026年上半年,诺华中国区销售额约 25亿美元,同比增长13%,按固定汇率增长7%;其中二季度销售额约12亿美元,同比增长12%,固定汇率增长6%。诺华并非没有旧产品压力。其心衰核心产品沙库巴曲缬沙坦同样正在逼近专利悬崖,但英克司兰、瑞米布替尼等新产品的快速放量,提前为旧产品下滑提供了缓冲。
其中,英克司兰进入医保后持续扩大患者覆盖,中国市场份额较医保准入前实现翻倍;口服慢性自发性荨麻疹药物瑞米布替尼在华上市初期已治疗超过3000名患者。虽然诺华第二季度中国区销售额较第一季度有所回落,但同比仍保持增长,新产品已经开始承担起接续增长的角色。
双姝分化
或许谁也没想到,中国市场的GLP-1大战会以“价格战”的形式率先打响。而这场价格战的阶段性结果,首先体现在礼来与诺和诺德迥然不同的中国区业绩上。2026年上半年,礼来中国区收入为16.35亿美元,同比增长78%;相比之下,诺和诺德的表现明显黯淡,上半年中国区收入约14.9亿美元,按固定汇率计算同比基本持平。具体到产品上,替尔泊肽进入医保后虽然面临价格下调,但迅速放量,推动中国区成为礼来增长最快的主要市场之一;而司美格鲁肽降价却成为诺和诺德收入下滑的主要原因。
两组数字的强烈差异,其实来自于2025年末,两家企业的价格战。时间回到2025年11月,礼来替尔泊肽的2型糖尿病适应证借国谈进入新版医保目录,并于2026年1月1日起执行。礼来并未公开披露替尔泊肽的医保谈判价格,但在新版目录执行前夕,终端价格已率先松动。2025年12月,京东、美团等线上平台,替尔泊肽起始剂量的月治疗费用从此前约1700-2200元,下探至450-600元。
2026年1月1日医保价格正式执行后,2.5毫克月治疗费用进一步降至324元,10毫克剂量为936元,与此前市场价格相比,各规格降幅普遍超过80%。面对礼来率先将替尔泊肽的月治疗费用打入三位数区间,诺和诺德也迅速应战。2025年12月下旬,诺和诺德主动下调减重版司美格鲁肽诺和盈的挂网价格。其中,原价1893.67元和2463元的两个剂量规格,分别降至987.48元和1284.36元,降幅均接近一半,线上渠道随后同步跟进。不过,两家企业一来一回的降价,并不是简单比拼谁卖得更便宜。其真正争夺的,是患者规模、市场价格锚点,以及低价竞争下的成本稀释能力。
首先就是靠低价抢患者。通常来讲,GLP-1减重药从较低剂量起始,再根据患者耐受情况逐步递增,患者可能需要持续数月乃至更长时间的用药。那么,当疗效、安全性和使用便利性尚未形成压倒性差异时,更低的月治疗费用不仅能够降低首次用药门槛,也更有利于提高患者的续用率和处方黏性。另一层更隐蔽的较量,则是重新定义整个市场的价格和竞争门槛。目前,中国GLP-1市场仍主要由礼来替尔泊肽和诺和诺德司美格鲁肽占据,但两家公司面对的潜在竞争压力都在快速上升。
诺和诺德面临的压力主要来自于,司美格鲁肽在中国的核心专利已进入到期节点,多款生物类似药即将集中抵达战场。礼来不仅要继续与诺和诺德争夺市场,还要面对已经上市的国产双靶点新药玛仕度肽,以及恒瑞、翰森等本土大药企正在推进的后续产品。礼来这一手主动降价,相当于提前削弱了后来者整个生命周期的收入预期和商业回报。当进口原研双靶点药物的月治疗费用已经降至数百元,后来上市的产品若缺乏显著优势,就很难再维持千元以上的高价。后来者要么同步低价进入,要么承担患者不愿支付、产品放量缓慢的风险。但价格下降对不同企业造成的伤害并不对等。作为全球GLP-1市场龙头,礼来拥有更大的生产规模、全球销量和成本摊薄能力。
替尔泊肽的研发、生产、渠道建设、患者教育和销售体系也已经相对成熟。即使单支产品的利润率下降,礼来仍有机会依靠销量攀升,获得更高的绝对收入和总利润。对于尚未上市或刚刚进入商业化阶段的企业而言,低价则意味着利润率从一开始就被压缩。
企业不仅要承担研发和生产成本,还需要继续投入销售团队、医生教育、患者管理和渠道建设。价格越低,投资回收周期越长,能够承受这些前期投入的企业也就越少。更深一层看,礼来还在押注低价能够打开一个远大于现有规模的市场。过去,高昂的长期用药费用将大量有减重需求的人群挡在门外。
价格下降后,GLP-1药物有机会从少数患者使用的高价产品,转向覆盖更广泛肥胖和代谢疾病人群的慢病治疗方案。只要新增患者和用药时长带来的销量增长,能够超过单价下降造成的损失,礼来牺牲的便只是利润率,换回的却可能是更大的市场规模和更多的利润。当然,这也是价格战能否成立的核心前提:
- 降价带来的销量增长超过单价损失;
- 自己的成本足够低;
- 能借此扩大市场并阻止竞争者;
- 患者长期使用产生足够高的生命周期价值。
从2026年上半年的业绩来看,礼来暂时跑通了这套逻辑:价格大幅下降后,销量增长不仅消化了降价影响,还推动中国区收入继续快速扩张。诺和诺德则未能完全复制这一结果,诺和盈的销量增长尚不足以充分抵消价格下调带来的收入损失。但这并不意味着礼来已经赢得终局。进入2026年,价格战正在迅速向国产企业蔓延。
信达生物玛仕度肽已经在电商渠道多次调低价格,最低剂量产品从上市初期的630元一盒,一度下探至400元以内。与此同时,恒瑞瑞普泊肽等国产双靶点产品正在通过头对头研究,持续缩小与跨国药企产品之间的临床差距。
这意味着,礼来确实抢先建立了新的市场价格锚点,却未必能够独占低价带来的市场红利。国产企业同样可能依靠本土生产、较低成本和渠道优势跟进降价。
一旦所有主要玩家都能承受低价,价格战就可能从礼来的竞争武器,演变为全行业利润空间共同收缩的囚徒困境。GLP-1终局之战,远未降临。
US 阿斯利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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