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是下一个长鑫?成都国资已在四年前落子

奕成科技
先进封装为何决胜AI?成都为何豪赌封装?产投如何闭环进化?
文 | 罗提
昨天,长鑫科技上市涨幅465.82%,市值3.28万亿,超越工商银行成为A股第一。下一个长鑫科技,在哪里?
答案在先进封装里,存储是集成电路的现在,先进封装是集成电路的未来。
雨前产经观察独家获悉,成都市集成电路产业链链主企业奕成科技刚刚完成B++轮产业融资,成都国资已连续陪跑四年。
2022年至2025年,成都产投集团旗下重产基金、科创投先后三轮投资奕成科技,陪伴企业从技术验证走向规模量产。
成都国资赌的不只是一家公司,更是一个产业时代的更替。
在奕成科技之前,成都产投集团已经提前布局海光信息,推动成都在高性能处理器和芯片设计领域占据一席之地。如今再投奕成科技,补上先进封装这一关键环节。
先投“芯”,再投“封装”。
成都产投集团的产业布局,正在从培育一家芯片企业,升级为做强一条后摩尔时代集成电路产业链。

六十多年来,全球半导体产业一直沿着摩尔定律演进。
通过不断缩小晶体管尺寸,提高芯片性能、降低单位算力成本。
但当先进制程逼近2纳米,“几何缩微”开始遭遇三重极限。
一是物理极限。晶体管越小,量子隧穿、互连延迟、功耗密度和散热问题越突出。
二是成本极限。每一代先进制程背后,都是数百亿美元级别的晶圆厂投资,以及更加昂贵的设备、材料和EDA体系。
三是封锁极限。先进光刻机、关键设备和高端制程代工能力受到限制,中国半导体产业如果继续在单一制程赛道上追赶,将长期处于被动位置。
二维空间走到尽头,产业开始寻找新的维度。
2026年5月,华为半导体业务部总裁何庭波提出“韬定律(τ Law)”: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通过逻辑折叠、三维堆叠和系统级协同优化,持续降低时间常数,提升系统性能。
目标是到2031年,实现相当于1.4纳米制程的系统级性能。
摩尔定律是在二维平面上雕花,核心工具是光刻机;韬定律是在三维空间里盖楼,关键支撑则是先进封装。
尤其在AI算力时代,一颗高性能芯片已经不再是单一裸片,而是由CPU、GPU、HBM高带宽内存、I/O模块、电源管理模块和散热结构共同构成的复杂系统。
不同功能的芯粒如何组合,数据如何高速传输,功耗如何降低,成本如何控制,都取决于先进封装。
这意味着,半导体产业的竞争锚点正在发生转移。
过去比的是谁能把晶体管做得更小;未来还要比谁能把不同芯片组合得更好。
先进封装,正在成为决定芯片性能上限的新标尺。
成都产投集团从海光信息投向奕成科技,正是顺着这一产业逻辑推进:先把芯片设计能力做强,再把先进封装能力补上,推动成都从“拥有芯片企业”走向“拥有高端集成电路产业链”。

成都国资看中奕成科技,在于它掌握着两种稀缺能力:一是板级先进封装技术,二是将技术转化为规模化产品的工程能力。
奕成科技主攻板级高密扇出型封装,也就是FOPLP。
与基于300毫米圆形晶圆的FOWLP相比,奕成科技FOPLP采用510×515毫米的大尺寸方形玻璃载板,面积利用率最高可达95%以上,单次有效产出可达晶圆级方案的4至6倍。
AI芯片尺寸越来越大,圆形晶圆在处理超大尺寸方形芯片时,面临边缘浪费、掩膜版尺寸受限和良率控制等问题。方形板级封装则更适合承载大尺寸、多芯粒、高密度集成方案,规模量产后具有更明显的效率和成本优势。
2024年10月,奕成科技成都工厂实现板级高密FOMCM平台批量量产,成为中国大陆目前唯一具备相关产品量产能力的企业。
2026年6月,台积电正式公开CoPoS板级封装技术路线,进一步推动全球先进封装从晶圆级向板级延伸。
但先进封装的竞争,不只是路线之争,更是工程能力之争。
FOPLP并不是简单地把晶圆封装“放大”,而是要在大尺寸玻璃载板上完成微米级精密制造。大尺寸搬运、大面积光刻对位、电镀和蚀刻均匀性、热应力管理、翘曲控制,每一道工序都可能影响产品良率。
也因此,常规先进封测企业要向板级封装升级,从晶圆级方案转向板级方案,往往需要重建一套设备、工艺和制造体系。
这恰恰是成都的独特优势。
2007年,成都工业投资集团(成都产投集团前身)参与推动京东方项目落地。2024年,成都产投集团旗下重产基金又参与投资总额达630亿元的京东方8.6代AMOLED生产线。
长期产业陪伴,让成都逐渐沉淀出大尺寸玻璃基板处理、精密制程控制、洁净制造、设备运维和供应链协同能力。
这意味着,相比东部封测重镇沿晶圆级路线逐级升级,成都有机会依托显示面板产业积累,切入尚未完全定型的板级封装赛道。
当产业路线发生切换,后来者未必只能追赶,也可以借助原有能力完成换道超车。
成都国资为何持续投资奕成?此即深意所在。

奕成科技与海光信息一起,构成成都产投布局后摩尔产业链的两枚关键棋子。
海光信息解决的是“芯”的问题。
成都产投集团在企业技术爬坡和产业化早期持续陪跑,支持海光成长为国产高性能处理器的重要力量。海光的落地,让成都具备了高端芯片设计和算力产品的链主基础,也形成了对先进制造、封装测试、材料设备和应用场景的持续需求。
奕成科技解决的是“封”的问题。
先进封装向上承接高端芯片设计,向中连接晶圆制造,横向牵引材料、设备、基板、散热和测试验证。它不是普通的产业链一环,而是把分散能力组织起来的“超级接口”。
先投海光,再投奕成,背后是一条清晰的产业升级路径。
第一步,是通过海光等企业做强芯片设计和高性能计算能力,让成都拥有能定义产品、牵引需求的核心企业。
第二步,是通过奕成科技补上先进封装,让成都从“有芯片设计”走向“能完成系统级集成”,把更多产业价值留在本地。
第三步,则是围绕设计与封装继续补齐晶圆制造、材料设备和测试验证,形成完整的产业闭环。
这一协同正在逐步显现。
向上游看,华为成研所、海光信息等企业可以为先进封装提供高端产品需求和联合研发场景。AI芯片越复杂,对Chiplet、异构集成和高带宽封装的需求就越强,奕成科技的本地产能价值也就越高。
向中游看,比亚迪半导体已接手双流原紫光成都存储器制造基地,推进12英寸晶圆项目建设。未来一旦晶圆制造能力与先进封装形成协同,成都有望建立“设计—制造—封装—验证”同城体系,缩短产品迭代周期,降低企业协同成本。
向材料端看,源自电子科技大学成果转化的迈科科技,已在TGV玻璃通孔等领域取得突破,并布局玻璃基板相关产线。迈科与奕成同为成都产投集团投资企业,未来有望形成从玻璃基板、关键工艺到先进封装的本地协同。
从海光到奕成,再到迈科,成都产投集团不是分散投项目,而是在围绕同一条产业链持续补位。
芯片设计负责定义性能,晶圆制造负责形成基础器件,先进封装负责完成系统集成,材料设备负责提供底层支撑。
当这些能力在一座城市内形成闭环,成都就不再只是承接单个工厂,而是开始具备组织集成电路产业的能力。

回看成都产投集团过去二十年的布局,会发现一条越来越清晰的主线:
不是追逐风口,而是沿着产业演进方向,持续补齐一座城市最关键的能力。
投资海光信息,是在国产高性能芯片最艰难的技术爬坡期,提前卡位芯片设计和算力底座。
投资奕成科技,是在先进封装风口全面爆发之前,提前布局后摩尔时代的系统集成能力。
这套打法的核心,是先用国资解决企业最缺的资本和信用,再以重大项目带动产线、研发、人才、总部和结算体系落地;待企业进入稳定发展阶段后有序退出,把回笼资金再次投入新的产业链和关键环节。
投入、落地、达产、退出、回笼、再投入。
资本收益最终重新进入产业升级,形成城市产业投资的长期循环。
今天的奕成科技仍处于产能爬坡和客户导入阶段。技术路线能否兑现,规模化制造能否跑通,仍需要时间验证。
但城市产业资本要回答的,从来不只是下一轮估值能涨多少,而是三个更长远的问题:
这家企业能否成长为新的链主?
能否带动材料、设备和设计企业集聚?
能否推动成都进入国家集成电路战略布局的核心位置?
所谓耐心资本,不是无限期持有,也不是对风险视而不见,而是在产业价值尚未被市场充分识别时敢于进入,在企业最需要支持时持续陪跑,在项目成熟后有序退出,再把收益投向下一轮产业升级。
过去二十年,成都依靠封装测试、显示面板和芯片设计,建立起电子信息产业优势。
未来二十年,成都要进一步向产业链高端跃迁,就必须同时掌握高性能芯片和先进封装两种核心能力。
在“韬定律”开启的新一轮竞赛中,成都已经提前落子。
剩下的,只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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