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之王”谷歌,为什么也会慢半拍?

“谷歌造了Transformer、TPU和Gemini 3,却没人说它赢了AI——问题出在哪?
2026年6月17日(美东时间18日),Noam Shazeer在X上发了一条短帖:他要去OpenAI了。
如果你不熟悉这个名字——他是2017年Transformer论文八位作者之一,是把Google从搜索公司带进AI时代的那批人里最关键的一个。2021年他第一次离开Google,原因公开过:他在Google内部和Daniel De Freitas一起做出了一个对话能力接近后来ChatGPT水准的聊天机器人,叫Meena,后来演化成LaMDA。他们想发布,被高管以“声誉风险”为由按住。他不爽,走了,和De Freitas一起办了Character.AI。
三年后的2024年8月,Google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花了大约27亿美元,把Character.AI整个“反向收购”回来。《华尔街日报》的标题写得很直白:Google花了27亿美元,就为了把Noam Shazeer请回来。回来之后他做了Gemini的联合负责人,业内普遍认为Gemini 2.5和Gemini 3那波翻身,他出了关键力。
一个人,两次离开同一家公司
然后2026年6月,他又走了。这一次去的是OpenAI。
22个月,27亿美元。一个人,两次出走。
这件事比任何分析报告都更精准地刻画了Google现在的处境——它不是没有钱,不是没有人才,不是没有技术,甚至不是没有产品。它的问题更深,深到连花27亿美元都买不回去。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主题:手握全世界几乎所有的“王炸”——最早的Transformer论文、最强的研究团队、最厚的TPU积累、最大的搜索流量——Google为什么每一次都慢OpenAI半拍?
而且,它注定要继续慢下去。
先把“慢”这个词的账算清楚
在开始下判断之前,我必须先把一个流行误解拆掉:Google并没有“输”AI,至少不是大多数人以为的那种“输”。
2026年6月29日这天回头看,Google的成绩单其实非常漂亮。
2026年第一季度,Google Cloud单季营收200.3亿美元,同比增长63%,首次单季度突破200亿大关。同期亚马逊AWS增速28%,微软Azure增速40%——Google Cloud是三大云里跑得最快的。更夸张的是它的在手订单(已签但还没确认收入的部分):4620亿美元,较去年同期翻倍以上。这不是数字游戏,这是未来三五年Google Cloud已经锁定的真金白银。
Gemini 3 Pro在2025年11月18日发布时,在大模型竞技场LMArena上的Elo分接近1501,登顶第一名,把GPT-5.1和Claude Opus 4.5都甩在身后。Gemini App的全球月活用户7.5亿,AI Overviews的月活突破20亿——后者大概是迄今为止触达用户最多的AI产品形态。
财报后,Alphabet股价创了历史新高。41位华尔街分析师里,41位给“强烈买入”评级。
更妙的是一件几乎没人提的事:Anthropic——OpenAI最强的对手——是在Google的TPU上训练Claude的。2025年10月Anthropic把Google Cloud的TPU使用规模扩到了3.5GW,签约金额“数百亿美元”。换句话说,连竞争对手的命脉,都攥在Google手里。
这些数据放在一起,结论应该是“Google赢了”。
但你看一下科技媒体的标题,看一下AI圈子的讨论,看一下硅谷各种播客——你会发现一个非常诡异的事实:几乎没有人说Google赢了AI。
人们说ChatGPT是“AI”。人们说Anthropic是“安全的AI”。人们说DeepSeek是“中国的AI”。人们说Cursor“改变了写代码这件事”。
Google?人们说它“有Gemini”。
Gemini 3 Pro的能力跑分全面领先,但提起“AI助手”,普通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ChatGPT。Veo做出了好莱坞级别的视频生成,但谈起“AI视频”,大家先说Sora。Antigravity 2.0是非常体面的Agent平台,但开发者把Claude Code当默认选项。
这才是Google真正的“慢”——它赢得了几乎每一场技术之战,但输掉了每一场叙事之战。而且这个“叙事的慢”,已经反过来开始侵蚀技术层面的优势。Noam Shazeer的二次出走,就是这件事最赤裸的证据。
慢半拍简史:每一个高光时刻都是一次踩刹车
要理解Google的慢,先要看清楚一件事——这不是某一次倒霉,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反复发生的、几乎可预测的模式。
2017年6月,Google Brain的八个人贴了一篇论文上arXiv,题目叫《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这是Transformer的诞生。但同年12月在NeurIPS大会上,这篇论文连口头报告资格都没拿到。Google内部把Transformer当成了“翻译/搜索的底层组件”,没有任何把它独立产品化的路线图。八位作者一个一个离开——Aidan Gomez办了Cohere,Łukasz Kaiser加入OpenAI参与了GPT-4和o1,Llion Jones去日本办了Sakana AI。到2024年《连线》杂志做这个故事时,八个人没有一个还留在Google。
2020年1月,Meena论文发表(Daniel Adiwardana、De Freitas、Shazeer等合作),开放域对话能力当时已经接近后来ChatGPT的水准。《华尔街日报》后来的复盘说得明白:Shazeer和De Freitas多次想把Meena/LaMDA做成产品,“高管以安全和声誉风险为由拒绝”。Shazeer出走前撂下一句话——大公司不敢做一个什么都能说的产品。一年半后ChatGPT上线。Google差的不是技术,差的是把技术变成产品的勇气。
2022年6月,Google工程师Blake Lemoine向《华盛顿邮报》爆料“LaMDA已经有意识了”,结果Google把他解雇了。这件事现在看像个笑话,但当年它精准命中了一个事实——Google内部已经有了一个堪比ChatGPT的对话模型,但它出不来。它被困在“负责任AI”审查、“信任与安全”评审、法务审查、公关审查的八层审批里。
2022年11月30日,ChatGPT上线。三周后,2022年12月21日,《纽约时报》头版披露:Sundar Pichai在内部宣布“红色警报”。一个月后的1月20日,《纽约时报》又跟进了一条:Larry Page和Sergey Brin被紧急召回总部,参加战略会议、审阅产品演示。两个从日常运营退出多年的创始人,要被叫回来扑火——这种事在科技行业很罕见。
2023年2月8日,仓促上线的Bard在Google自家的Twitter广告里答错了一道关于James Webb太空望远镜的常识题。当晚Alphabet股价跌了7-8%,市值蒸发约1000亿美元。BBC那一周的标题成了金句:“Google的Bard失误让1000亿美元市值蒸发。”
2023年4月20日,Sundar Pichai宣布把Google Brain和DeepMind合并为Google DeepMind,Demis Hassabis任CEO,Jeff Dean——这位1999年入职、被誉为Google技术神级人物——从全公司AI主管“明升暗降”为首席科学家。《金融时报》的评论很直接:Hassabis“让出了DeepMind长期坚守的独立性”。这是一场被ChatGPT逼出来的政治婚姻。
2023年12月,Gemini 1.0发布。第二天TechCrunch扒出来:那个让大家惊叹的“实机演示”视频是剪辑过的,用静态图片伪装成实时多模态响应。
2024年2月,Gemini的图像生成功能上线,几小时内被用户发现会把美国开国元勋、教皇、维京战士都生成成黑人或亚裔——一个为了规避偏见反而制造了荒谬。48小时内紧急下线。
每一个时间点单独看,都像是“运气不好”。串起来看,就是一种病。
病灶不在哪一个人
在那台机器本身
那么病到底在哪?
答案不是Sundar Pichai太慢。也不是DeepMind和Brain互相看不上。也不是研究员被发论文的考核养懒了。这些都是症状,不是病根。
病根是一件简单到不可思议的事:Google的钱是从“维持现状”里赚出来的,而AI在颠覆这个“现状”。
让我们把账算清楚。
Alphabet 2025年全年营收突破4000亿美元,2026年第一季度搜索及其它单项收入604亿美元,同比增长19%。整个广告业务(搜索+YouTube+联盟网络)占Alphabet总营收大约75%,其中纯搜索广告大约占56%。这是Google的现金流命脉。
而AI正在精确地拆掉这条命脉的工作机制。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2025年7月的研究跟踪了近7万次真实搜索:当一个搜索结果上面出现AI Overview时,用户点击下方传统蓝链的比率从15%降到8%。只有1%的人会点AI摘要里引用的链接。Ahrefs的更大样本研究显示,含AI Overview的搜索把网站点击量砍掉接近一半。Seer Interactive 2026年的更新版数据是——AI Overview出现时,自然搜索的点击率下降约61%。

20亿月活、48%的搜索结果都已经显示AI Overview——这个产品在用户层面是成功的。但每一个完美回答出现的瞬间,都在结构性地减少广告点击的物理机会。Google的搜索结果页变得越聪明,它的广告生意就越难做。
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创新者的窘境”。克莱顿·克里斯坦森那本《创新者的窘境》里的每一条规律,Google都精确地踩中:
·在位者依赖现金牛——56%的营收来自搜索广告,碰不得;
·在位者用更高利润业务挤压创新——AI Overview的产品立项必须先回答“广告怎么挂”;
·新进入者用“够用就好”切入市场——ChatGPT根本不卖广告,它卖订阅,与Google的盈利模式垂直正交,所以Google用来防守的工具全部失效;
·在位者越是优秀地服务现有客户越被锁死——Google广告几百万个广告主和整个SEO生态都需要那“10条蓝链”维持下去;
·内部颠覆者被组织排斥——Brain做出来的Meena、LaMDA一再被毙。
更刁的是,这件事Google内部不是没人看见。Sergey Brin从2023年开始进入“创始人模式”,几乎每天回山景城上班,亲自代码评审Gemini。2025年12月他在一次公开访谈里承认Google“搞砸了”——在AI这件事上Google确实犯过错,并自陈那段日子曾“挣扎得很厉害”。这话从一位回到一线的联合创始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Sundar Pichai也不是不焦虑。《财富》杂志2024年底曝出他在内部全员会上说“2025年是关键之年”,要求大家“保持饥饿、保持斗志”。Bismarck Analysis 2026年初的CEO评估给他下了一句让人有点心疼的判词:他擅长承平,他不擅长打仗。
但承平时代和打仗时代,公司的物理结构是不一样的。一家2万亿美元市值、年入4000亿、靠搜索广告活的公司,要它像700人的OpenAI那样“先发了再说,出问题再道歉”,本质上是反物理的。
组织内伤:当“金手铐”变成“脚镣”
经济引力是第一道枷锁。组织和人,是第二道。
DeepMind和Google Brain这两个团队的关系,是科技史上最值得研究的案例之一。一个在伦敦,一个在山景城。一个是学术派——Hassabis的DeepMind带着“通用人工智能是科学问题”的执念,做AlphaGo、AlphaFold、AlphaStar。另一个是工程派——Jeff Dean的Brain更接近Google本身的文化,做产品组件、做底层框架。
两个团队多年互不通话、重复造轮子。2014年Google收购DeepMind时,Hassabis谈下三个条件:保持独立、不被Brain收编、不为军工服务。十年后,前两条都没了。2023年4月那次合并不是“水到渠成”,是Sundar被ChatGPT逼到墙角后的紧急整合。
合并之后呢?业内广为传阅的复盘文章给出了几个让人冷汗的细节——Pichai和Hassabis每日一对一通话;伦敦学术风和硅谷工程风的文化冲突严重到代码评审标准都谈不拢;2024年化学诺贝尔奖颁给AlphaFold团队(Hassabis与John Jumper)的同时,多名L7、L8级别的核心员工离职去创业;DeepMind动用1年期“花园假”竞业条款锁人,被员工骂上推特。
而那张“离职去创业”的名单,长得像一份Google AI的羞耻名册:Transformer八个作者全部走了;Aidan Gomez办Cohere;Llion Jones去Sakana;Mustafa Suleyman——DeepMind联合创始人——离开后创办Inflection AI,2024年3月连人带团队被微软反向收购了。Geoffrey Hinton 2023年5月离职公开警告AI风险。Daniel De Freitas和Noam Shazeer的故事我们前面讲过——出走、被27亿美元买回、再出走。
业内有句很毒的总结:Google已经变成了AI行业最大的免费“收购式挖人”培训学校。
为什么留不住?这事不能只赖薪水。Google L7级工程师年现金加股票轻松过100万美元。问题在于“激励的边际效用”——Google上市于2004年,2010年代入职的核心工程师早已股票全部归属,房贷还清了,孩子私校上着,太太也退休了。再多发的股票,是边际幸福感很低的。
而OpenAI、Anthropic早期员工的故事是另一种——你现在每天搬砖,未来一旦上市可能身价过亿。这种“暴富预期”在Google内部20年前就消失了。所以最饥饿的人不是离开Google,是离开“已经成为Google的Google”。
Demis Hassabis自己也承认过这件事。2026年初他对《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说,DeepMind靠“像创业公司一样行动”才能加速。这是一句听上去励志、细想下来很丧的话——一家已经被合并进2万亿美元巨头的研究院,要“假装自己是创业公司”才跑得快。
Noam Shazeer的故事
就是Google的故事
讲到这儿,我们再回头看Noam Shazeer。
2000年加入Google。20年间为Google做了无数核心工作——搜索算法、机器翻译、Transformer论文、Meena/LaMDA。2021年因为Meena不被允许发布,离开。2022年和De Freitas办Character.AI,估值飙到几十亿美元。2024年8月Google花27亿美元把整个Character.AI“反向收购”回来——本质上就是为了把他和De Freitas请回来主持Gemini。
回到Google之后他的贡献是有的。Gemini 2.5 Pro在2025年3月发布时在大模型竞技场上领先竞品近40分。Gemini 3 Pro 2025年11月登顶。一年半时间,Google从“被ChatGPT按在地上摩擦”,变成“在技术基准上重新领跑”。
然后2026年6月,他走了。
我们不知道OpenAI给了他多少钱。CNBC、Axios当天的报道都没披露——但业内猜测是九位数美元打底。前Google员工Dan Luu在推特上发了一句话,特别精准:Noam 2021年离开Google,是因为公司管理层不让他发布聊天机器人。
2026年再走,原因公开层面没人说。但你不用是侦探也能猜到。
Gemini 3.5 Pro原本定档6月发布,Google I/O 2026现场宣布跳票到7月。理由官方说是“还在调整推理路径与Agent行为”。Reddit开发者社区一片骂声。Veo 4迟迟不出,Sora 2和Runway Gen-5已经在抢叙事。Antigravity 2.0是体面的产品但拿不下Claude Code的市场。AI资本开支今年要花掉超过800亿美元,但分析师开始追问资本开支和营收增长之间的剪刀差。
一个在2021年因为产品发不出去而出走的人,回来一年半之后看到的Google,是不是真的变了?
答案大概是——技术变了,但那台机器没变。Bard翻车之后Google更不敢错了。更不敢错就更慢。更慢就更紧张。更紧张就审批更多。审批更多就更慢。Gemini 3.5 Pro拖一拖也许真的能避免Bard那种事故,但它也让市场更确信Google就是这样一家公司——技术行,但产品永远要等等。
Shazeer的两次出走,就是Google这十年的两次缩影。第一次是Google错过了发布对话产品的时间窗口;第二次是Google花27亿美元也买不回那个时间窗口。
历史会重演吗:
IBM、柯达、诺基亚的剧本
每一次大公司在技术换代里掉队,事后都会有人翻出克里斯坦森那本《创新者的窘境》,把它当事后诸葛亮的工具书用。
但Google的现状,跟书里的几个经典案例对得太准。
IBM错失个人电脑——它不是没造,IBM PC在1981年是最强的。但IBM主营大型主机一年挣几百亿,PC业务一台只挣几十块,组织内部从研发到销售到激励都向大机器倾斜,最后把PC操作系统外包给了一家叫微软的小公司。
柯达错失数码相机——它不是没发明,1975年世界上第一台数码相机就是柯达Steven Sasson的作品。但胶卷生意太挣钱了,柯达内部决定“先不放出来,怕影响胶卷”。等放出来时,市场已经不属于它了。
诺基亚错失智能手机——它不是没研发,MeeGo、N9都很惊艳,但S60团队和MeeGo团队互相内斗、互不让位,每次决策都是“维持现金流”压倒“押注未来”。
微软错过搜索——它甚至比诺基亚更狠地错过了。但Satya Nadella上台后,做的第一件大事是“赌身家”投资OpenAI。这次微软是反着学了一遍——它没让Bing阻挡Copilot,没让Office阻挡Microsoft 365,没让Azure阻挡OpenAI。
Google现在的处境,比上面这三家在某一段上的情况都要微妙。它技术不输——比这三家在转折点上的技术储备都强很多。它钱也不缺——4620亿美元的云在手订单够它烧十年。它的CEO也是聪明人——Sundar Pichai是麦肯锡出身,逻辑很清楚。
但它有一个IBM、柯达、诺基亚都没有的特殊困境:它的核心产品和AI是同一种东西。
IBM的大型主机不是PC。柯达的胶卷不是数码。诺基亚的功能手机不是智能手机。它们的现金牛和颠覆者,在物理上是两个不同的东西,所以你可以同时投资两个、然后让市场决定。
但Google搜索 = Google的AI Overview = Google的Gemini产品矩阵。它们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形态。你的颠覆者吃的是你自己。你做得越好,你死得越快。
这就是为什么Google每一个产品决策都像在走钢丝——AI Overview要做但不能做到把蓝链彻底吃掉;Gemini App要做但不能让广告主觉得“搜索没人用了”;NotebookLM很好但不能太好以至于人们不去Google.com了。
它不是不努力。它是被自己的成功钉在了原地。
那么,接下来呢
写到这里,必须给一个判断。我不打算说“Google完蛋了”——数据完全不支持这个结论。它的云在飞、它的模型在第一梯队、它的月活在涨、它的股价在新高。
我也不打算说“Google已经追上来了”——Shazeer走了、Gemini 3.5 Pro跳票、Veo 4没影、用户心智仍然在ChatGPT那边、AI资本开支的窟窿仍在扩大。
真正的判断是这样:Google会继续赢得几乎每一场技术之战,但它会以一种慢、贵、不痛快的方式赢——而且永远晚OpenAI半步。
接下来12-24个月,三种情景大概率出现一种:
第一种,最可能的(60%概率):Google用钱和工程能力维持住基础模型的领先地位,云业务继续高增长,但消费端心智之战输给ChatGPT和后起之秀。Alphabet股价继续涨,但行业里没人觉得它“赢了AI”。Gemini成了一个非常好的“基础设施层”,但不是任何人脑海里“AI=Google”的那个等号。
第二种,乐观情景(25%概率):Sergey Brin的“创始人模式”持续注入活力,Pichai完成内部组织重塑,Google在Agent或者世界模型这种“下一代范式”上实现真正的代际领先。AI从某个意想不到的入口(NotebookLM?Gemini Live?还是某种没人预料到的硬件?)反过来吃掉ChatGPT的心智。
第三种,悲观情景(15%概率):搜索广告蚕食速度超过AI Overview变现速度。某次黑天鹅事件(监管、客户集中度、AI资本开支回报率证伪)打破市场对Google的耐心。股价回调,组织焦虑,更多人才出走。Google从“慢半拍”变成“真的掉队”。
无论哪种情景,有一件事是几乎可以确定的:Google不会变成OpenAI。它不可能像OpenAI那样轻装上阵、不可能像Anthropic那样窄道狂奔、不可能像xAI那样押注个人意志、不可能像DeepSeek那样不计成本探索。
它会用它会的方式赢——慢一点,稳一点,贵一点,把所有技术指标拉到第一,但永远赶不上人们脑子里那个故事。
至于Noam Shazeer——我赌他不会是最后一个走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Google用十亿美元买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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