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在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的生意，正在从办公桌走向油田。

此前，ADNOC已经给超过4万名员工部署ChatGPT Enterprise，用来帮助大家处理日常工作。现在，这家石油公司又找来OpenAI，计划把AI用到油田开发和经营决策中。

这笔新生意，也让OpenAI走进了Palantir这类企业软件厂商的地盘。

01 走向油田

这一次，OpenAI要帮忙做的是油田开发规划。

开发一片油田，企业得先弄清地下有多少油、从哪里打井，再考虑地面要建什么设施、投入多少钱，以及未来能卖出什么价格。地下资源、地面设施和经济效益等，通常需要各个部门或团队分别研究，最后再拼成一套方案。

ADNOC希望AI参与的，正是这个把方案拼起来的过程。这次合作计划结合数千口井、多个油藏和数百座地面设施的数据，同时考虑投资、成本和商业因素，帮助团队比较整个油田的开发方案。

在这个项目中，OpenAI提供模型和智能体平台Frontier，阿联酋AI公司G42提供本地算力基础设施，ADNOC拿出工业数据和专家经验。按照合作计划，重大决策仍由人类专家把关。

在OpenAI CEO Sam Altman看来，AI在能源行业能做的还不止于此，下一步甚至可以帮助企业思考，怎样通过改进材料、设备和运营方式，更高效地生产能源。

ADNOC不是唯一一个从办公工具走向业务场景的客户。西班牙银行BBVA最初向员工提供ChatGPT Enterprise，后来又把AI用到信贷分析中，帮助分析师从企业年报、ESG披露和媒体报道中提取信息，辅助评估信用风险。

对OpenAI来说，这些项目意味着一门不同于办公工具的生意，同时也带来了不同的竞争对手。它开始与帮助企业连接数据、建设系统的软件厂商争夺项目。

02 走进客户现场

为此，OpenAI也在补齐交付能力。今年以来，OpenAI推出Frontier平台，成立DeployCo，派工程师进入客户公司，和业务人员一起规划场景、接入数据、建设系统。工程师要弄清企业的数据放在哪里，哪些系统可以接，智能体能做什么，以及什么时候需要人来审批。

DeployCo首席技术官Arnaud Fournier说，工程师深入客户现场，不只是为了把模型接进企业系统，也会把实际使用中遇到的问题带回OpenAI，帮助产品和研究团队改进技术。

这样一来，交付对OpenAI就不只是一项服务。每进入一个客户的业务，它都有机会更早发现产品缺什么；这些经验如果进入后续产品，也可能帮助它服务更多客户。

这些活，正是Palantir熟悉的。

Palantir与英国能源公司bp合作多年，帮助bp整合生产设施的实时数据，并把AI能力用到油气生产中，辅助员工分析和决策。它做的也是把企业数据、业务知识和软件系统组织起来，让AI能够进入实际工作。

对模型厂商组建部署团队，Palantir CEO Alex Karp并不客气。今年6月，他在一次采访中说，模型厂商想靠部署团队复制Palantir，是“一场闹剧”。在他看来，模型厂商有优秀的模型和工程师，但对企业业务、复杂系统和实际交付的理解远远不够。

不过到了11月的Q3财报会上，Karp谈到与模型厂商，尤其是Anthropic的关系时，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他说，模型厂商帮助扩大了企业AI市场，Palantir则为需要实际交付的客户服务，双方在商业上是共生关系。至于什么时候会直接竞争，他说自己也不知道。目前Palantir的需求已经多到忙不过来，很少主动去抢模型厂商的客户。

Palantir现在的生意确实很好。今年Q3，它的美国商业收入同比增长了148%。但另一个数字也值得注意：美国商业客户数的环比增速，已从今年Q1的8%放缓至Q3的5%。客户数还在增长，但增速明显在慢下来。接下来，Palantir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多对手来争夺企业项目。

03 合作伙伴变对手

不过，Anthropic正在做的事，让这种“共生关系”变得更复杂。

今年，Anthropic与金融软件厂商FIS合作，开发了一款反洗钱调查智能体。银行调查异常交易，需要从不同系统中调取交易记录和客户资料，再分析风险、整理报告。FIS提供银行系统、数据和合规经验，Anthropic提供Claude模型，并派工程师参与开发。10月，这款产品开始面向美国银行销售，并正在一家银行部署。

Anthropic参与成立的AI交付公司Ode，最近也有了新项目。10月底，市场数据公司Circana宣布与Ode合作，由后者帮助建设智能体平台，将AI用到数据处理、趋势预测和商品分类中。Ode还将培训Circana自己的工程师，让他们能够开发和部署智能体。

Palantir一直强调，做好企业AI需要理解客户业务、深入现场。Anthropic美洲区前线部署负责人Garvan Doyle也提出了类似判断：企业要把AI真正用进运营，需要既懂实施、又了解企业如何运转的伙伴。

模型厂商正在建设的，正是Palantir长期强调的能力。它们既可以组织自己的交付团队，也可以与掌握行业知识、业务系统和客户关系的软件厂商合作。未来，Palantir面对的对手可能是模型厂商自己，也可能是模型厂商与行业软件厂商组成的团队。

ADNOC与OpenAI的项目刚刚签约，最终能做到多深，还要看后续交付，但方向已经很清楚：模型厂商正在走进企业的重要业务，参与过去主要由软件厂商承担的工作。

Palantir仍然可以使用这些公司的模型，双方也还会合作。但当企业希望把AI用进核心业务时，谁来设计方案、组织交付？模型厂商开始加入这场争夺，Palantir不再是客户唯一可能想到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