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小指头的两个经典阴谋:毒死琼恩·艾林、策划紫色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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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要拆解的,正是他布局最早、也最见功力的两场: 其一,指使莱莎毒杀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并嫁祸瑟曦、栽赃提利昂; 其二,与高庭“荆棘女王”合谋策划“紫色婚礼”,毒死国王乔佛里、栽赃提利昂、带走珊莎。

凡例:

  1. 书中原文引用自重庆出版社《冰与火之歌》(纪念版 五卷本),页码亦依该版本;
  2. 凡直接援引原著译文之处,皆以楷体排印,并随文标注卷次与页码;
  3. 凡系读者由书中线索推衍、而原著并未明言者,一律以“推断”“可能”标明,不与原著实锤相混。

引言:天下阴谋共一石,小指头独占八斗

在《冰与火之歌》浩瀚的人物群像中,若问是谁以一己之力,推动了最多、也最隐蔽的阴谋,答案几乎没有悬念——培提尔·贝里席,绰号“小指头”。

他没有龙,没有军团,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封地,却仅凭一颗头脑,在维斯特洛掀起了“五王之战”。倘若抽去这个角色,整部书的权斗线只怕要黯然失色。

提利昂对他有一句极精准的评价——“除非有利可图,否则小指头绝不出手。”(卷三 p54)

后来在带珊莎离开君临的“人鱼王号”上,小指头几乎对她掏出了“心里话”,把毕生权谋和盘托出。他给珊莎上的第一课,便是教人藏锋:

“永远都要让你的敌人迷惑,永远都要让他们猜不透你的打算、看不清你的为人,这样你真正的目的就不会暴露。”(卷三 p709) “每个人都有渴望,了解他们的渴望,就能了解对方,然后就可以操纵他。”(卷三 p786)

而关于这场永无终局的博弈,他说得斩钉截铁:

“只有一种永恒的游戏:权力的游戏。”(卷三 p709)

到了卷四,他又重申:

“权力的游戏乃是永恒的游戏。”(卷四 p153)

小指头的阴谋,就像老母猪的胸罩——一套又一套。

本文要拆解的,正是他布局最早、也最见功力的两场:

其一,指使莱莎毒杀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并嫁祸瑟曦、栽赃提利昂;

其二,与高庭“荆棘女王”合谋策划“紫色婚礼”,毒死国王乔佛里、栽赃提利昂、带走珊莎。


第一部分:家族渊源和早期经历

要看懂后来的布局,先回到正传开始之前,看看小指头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1.布拉佛斯的泰坦

小指头的曾祖父生于布拉佛斯,是一名雇佣剑士,后渡海来到维斯特洛,受雇于谷地的科布瑞家族。

到祖父一辈,已在维斯特洛受封骑士,封地是五指半岛中最小的一块——海滨一片狂风肆虐的岩岸,土地贫瘠、人烟稀少,举目唯有岩石与羊群。为彰显来自自由城邦的渊源,他取布拉佛斯的象征泰坦巨人之头为纹章:浅绿底色上,一颗灰色石头头颅,双眼燃烧着火焰。

父亲继承家业,也继承了这块小封地。培提尔·贝里席便出生在这里,成为谷地一名小领主之子。

2.奔流城的养子

八岁那年,他被送往奔流城,成为霍斯特·徒利公爵的养子。徒利家的三个孩子——凯特琳、莱莎与艾德慕——给他取了“小指头”这个绰号:既取笑他的封地在“五指半岛”中最小,也嘲弄他瘦小的身材。

在奔流城,他与凯特琳、莱莎姐妹玩“亲吻游戏”,心里暗恋的却是凯特琳。十五岁那年,听闻凯特琳将嫁给布兰登·史塔克,他竟向年长五岁的布兰登提出决斗,结果被轻松击败、身负重伤,却侥幸活命——凯特琳曾向布兰登求情,对方方才手下留情,否则他难逃一死。

布兰登一记反手剑“剖开了培提尔的皮甲和皮革,深深切入肋下的软肉”,伤口之深,令旁观的凯特琳当场以为“这一击是致命的”。决斗之后,凯特琳再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根据卷一 p386 内容归纳整理)

养伤期间,莱莎趁他大醉时与他发生关系,他在醉中呼喊的却仍是凯特琳的名字。随后莱莎怀孕,被霍斯特公爵发现并强令堕胎;公爵认定他“不知分寸地觊觎千金”,将他轰出奔流城。这场决斗与驱逐,就此埋下他一生屈辱与怨恨的种子。

“从前,凯特是我的寄托和唯一,我日思夜想,梦中都是我们将要诞生的孩子……可惜她是奔流城的女儿,霍斯特·徒利的女儿。家族、责任、荣誉(Family, Duty, Honor),珊莎,家族、责任、荣誉的意思就是我永远不可能牵她的手。”(卷四 p709)

3. 从税务官到财政大臣

转机出现在他二十一岁。已嫁给琼恩·艾林的莱莎,说服丈夫提拔培提尔为海鸥镇税务官。他竟以三倍于同侪的税入崭露头角,显出惊人的理财天赋,随后被琼恩·艾林带入君临,由财政助手做起,两三年内便脱颖而出。

琼恩·艾林提拔他,除了莱莎的枕边风和他本人的本领,还有一层考量:小指头毕竟是艾林谷出身的小贵族,把他安插进御前会议,既可壮大谷地在君临的话语权,也能巩固“鱼狼鹿鹰”四家联盟。只是谁也没料到,这竟是一出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劳勃国王挥霍无度,正需要这种善于聚敛的人。入宫不过三年,培提尔便登上财政大臣之位,列席御前会议。

“由于劳勃国王花钱很厉害,所以像培提尔·贝里席这种可以把两枚金龙磨一磨胜出第三个来的人,自然成为不可多得的人才。”(卷二p212)

任内,他用国王的承诺抵支债款,把国库资金拿去生利:购置货车、店铺、船只与房舍,丰年低价籴谷、歉岁高价售面包,金龙币仿佛自行繁衍。王室岁入涨到从前的十倍,王室负债却也随之大增。

大约在出任财政大臣前后,他抛弃了祖传的“泰坦巨人”纹章,改以“仿声鸟”为个人标记——既象征与卑微出身的切割,也是对自己“模仿与伪装”本领的自况。

4. 混乱是阶梯

然而以他的门第,能做到财政大臣,已触到这一阶层的天花板。此职不能世袭,他名下仍只有五指半岛最小的那块岩岸;想要再进一步、跻身二线乃至一线大贵族,在太平年月绝无可能。

维斯特洛的贵族更迭,向来要靠战争。伊耿征服战争期间,河间地霍尔家族覆灭,徒利家族接管奔流城;河湾地园丁家族于怒火燎原之战近乎全族消亡,家臣提利尔家族接管高庭;“最后的风暴”后,杜伦登家族血脉断绝,奥利斯·拜拉席恩获封风息堡,战败旧贵族被直接替换。在内战当中亦是如此,血龙狂舞里海塔尔、瓦列利安、斯壮等家族蒙受重创,布雷肯、布莱伍德等河间中小贵族因站队落败丧失部分领地;黑火叛乱中,皮克、奥斯格雷、斯特克兰这些支持叛党的贵族遭到清算,忠于王室的家族借此扩张势力。到了篡夺者战争,戴瑞、康宁顿等坦格利安铁杆封臣遭受打压,拜拉席恩、史塔克、艾林、徒利这些反叛同盟家族权势进一步稳固。

战争撕碎旧有的效忠契约,催生出权力真空,这才为小指头这般出身寒微之人,留出钻营向上的空间。和平时期,仅凭个人才干几乎无法撼动既有的贵族封地与爵位,暴力战争才是推动维斯特洛贵族阶层更迭的核心动因。既然向上攀升的通道只存在于乱世,小指头想要攫取更高权力,就只能主动搅动时局。HBO剧集原创的经典台词“混乱是阶梯(Chaos is a ladder)”,道尽了他的真实心态,他所渴求的,正是一场可供自己攀附爬升的大乱。

image.png电视剧里的这句原创台词固然传神,但原著中的小指头恐怕不敢公然在情报总管瓦里斯面前锋芒毕露、正面叫板。


第二部分:毒死琼恩·艾林

1. 发现瑟曦乱伦真相

史坦尼斯最早发现,瑟曦的三个孩子其实是她与詹姆乱伦所生。但从他的处境看,若由自己禀告劳勃,难免被看作觊觎铁王座继承顺序、私心自用;于是他把怀疑告诉了国王之手琼恩·艾林——老琼恩是劳勃的养父,由养父出面,最为稳妥。(卷二p377~378)

史坦尼斯、琼恩·艾林与本内达·贝尔摩随即同往铁匠铺,查访劳勃的私生子詹德利:詹德利一头黑发,而瑟曦的三个孩子——乔佛里、托曼与弥塞菈——皆是金发,乱伦之事至此基本坐实。贝尔摩付给铁匠双倍金子,一半抵詹德利的见习费,另一半要他“别说出去”。(卷一p246-248)

只是这“别说出去”并不管用。小指头掌管着君临的妓院,耳目灵通,詹德利的母亲又是酒馆女招待,艾林查访私生子的动静极易落入他耳中。据原著线索推断,小指头很可能正是在此时得知了真相。

琼恩·艾林又向国师派席尔借阅《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历史(内附关于许多爵爷夫人和他们子女的描述)》。(卷一p221、223)书中载有九十年来拜拉席恩与兰尼斯特的历次联姻,拜拉席恩所生子女无一例外均为黑发——这正是他临终高呼“种性强韧”的由来。

注:这四个字其实是一道双关:艾林本意,是指拜拉席恩家族黑发基因代代相传、“种性强韧”;可在场的莱莎、派席尔,却多半会听成艾林家的族语。(卷一p222、p427)与此相类,他断气前呼唤“劳勃”,心中想的是国王劳勃·拜拉席恩,听者却以为他在叫自己的儿子——罗宾·艾林(书中原译“劳勃·艾林”,为与国王劳勃区分,此处称罗宾,下同)。

既亲见黑发私生子,又有谱系书九十年的佐证,琼恩·艾林的下一步,显然就是把真相告诉劳勃。而一旦他开口,劳勃势必处死瑟曦、詹姆以及三个孩子;此时这颗雷若爆出来,泰温自然抗衡不过“鱼狼鹿鹰”四家联盟,只能认栽。天下依旧太平,小指头无利可图。

2. 里斯之泪

因此,小指头绝不肯让真相在此时大白,必须设法推迟暴雷。办法干净而冷酷:他指使莱莎,把名为“里斯之泪”的毒药掺进琼恩·艾林的葡萄酒,一举拿下《冰与火之歌》的“第一滴血”。

“眼泪,眼泪,眼泪,”姨妈(莱莎)歇斯底里地号哭,“……可在君临,……你(小指头)要我把‘泪珠’放进琼恩喝的葡萄酒里,我乖乖照办,满心以为这是为了劳勃(罗宾·艾林),为了我们的未来!”(卷三p934)

于是,琼恩·艾林在借书后的第二天突然中毒,很快去世。(卷一p221、223)

选毒这件事,同样能看出小指头的心思。“里斯之泪” 是里斯炼金师造出的名贵稀有毒药,液体清澈,没有气味也没有味道,混进饮料里完全看不出异样。毒药会慢慢损伤中毒者的肠胃,发作的时候,症状和急性肠胃病几乎一模一样。要是及时灌下强效泻药,还有机会救人,但琼恩身边的学士只当成普通疾病来医治,最终没能保住性命。这种毒药最大的用处,就是把蓄意谋杀伪装成突发暴病死亡。

3. 莱莎为何毒死丈夫

小指头能借莱莎之手,是因为她本就有毒死丈夫的强烈动机,他所做的,只是把这动机轻轻点燃。

其一,为她与小指头的“未来”。莱莎一生只爱培提尔·贝里席,却在父亲安排下,不得不嫁给年迈的琼恩·艾林。(卷三p931)

“他们逼我嫁给他,我并非出自本心。”(卷三p794) “琼恩·艾林是个老头,可看他那么老,能活几年?……培提尔的口气多么清新明朗。”(卷三p794) “接下来的几年,对我来说真不容易,每天都能见到他(小指头),却必须始终和那个冷冰冰的老头(琼恩·艾林)待在一起。”(卷三p795) “没错,琼恩懂得在床上履行责任,可连给我一个好孩子都做不到。他的种子又老又弱,我们之间有过三个男孩、三个女孩,结果除了我的小亲亲劳勃,一个也没活成。我的小宝贝们全死啦,可这老头还每每臭气熏天地爬上我的床铺。”(卷三p795)

其二,为把幼子罗宾留在身边。琼恩·艾林打算把唯一存活的儿子罗宾送往龙石岛,交史坦尼斯抚养,莱莎坚决不肯。小指头正是看准这一点,让她相信:丈夫一死,罗宾便能永留母亲身旁,她与培提尔也终能团聚。

“你(小指头)要我把‘泪珠’放进琼恩喝的葡萄酒里,我乖乖照办,满心以为这是为了劳勃(罗宾·艾林),为了我们的未来!”(卷三p934)

一桩谋杀,主谋者隐身幕后。莱莎以为自己在为爱情与儿子拼命,实则不过是小指头棋盘上,第一把被挥出的刀。

4. 毒死老首相的四大红利

此时毒死琼恩·艾林,小指头至少赚到四笔红利。

第一,推迟了乱伦之雷的炸响。瑟曦乱伦是一块难得的“好钢”,他绝不肯让它在无利可图的太平年月白白爆掉,而要把它留到刀刃上——留到足以搅乱天下的那一刻。

第二,松动了“鱼狼鹿鹰”四家联盟。琼恩·艾林是劳勃与艾德的养父,又娶了霍斯特·徒利的女儿,实为联盟的核心与纽带;他一死,联盟随即松动,裂痕从四处同时生出:

①谷地的莱莎既怨当年小指头更爱凯特琳,又恨自己嫁的丈夫远比姐姐嫁的艾德苍老,对凯特琳满怀妒恨——用今天的话说,姐妹之间是一场“雌竞”。后来罗柏南下,莱莎掌控的谷地竟拒不出兵支援。

②史坦尼斯对劳勃只把龙石岛封给自己耿耿于怀,而劳勃待这位亲弟弟,远不如待好友艾德。艾林一死,劳勃想到的新首相不是史坦尼斯,而是远在临冬城的艾德。小指头敢下杀手,正是算准了这一点——若问他真正惧怕谁,答案正是公正刻板的史坦尼斯:一旦史坦尼斯拜相,他绝无好下场。劳勃与艾德在鹰巢城一同长大、又在篡夺者战争中并肩血战,艾德是他唯一全然信任之人;史坦尼斯虽是血亲,中间却始终横着艾德这个“更好的兄弟”,令他衔恨至今。

③劳勃的三弟蓝礼因与百花骑士洛拉斯的关系,与河湾地走得极近;而提利尔家族当年在篡夺者战争中支持龙家,战后在拜拉席恩王朝没有话语权,正急于翻身——这是又一颗潜在的雷。

④小指头要借莱莎与凯特琳之手,把“兰尼斯特才是谋害首相的真凶”这条假线索递到艾德面前,诱他顺此追查、亲手引爆乱伦之雷。同样是引爆,由琼恩·艾林来做与由艾德来做,分量天差地别:琼恩背后是鱼狼鹿鹰四家,艾德背后却只有自家的狼与凯特琳的鱼——小指头操纵的谷地按兵不动,鹿家也基本置身事外,泰温这才敢于起兵;狼狮一旦交锋,他便有了上下其手、从中渔利的余地。

5. 用一封信,把祸水引向兰尼斯特

于是,当劳勃北上临冬城、敦请艾德出任首相之际,小指头指使莱莎写信给凯特琳,谎称兰尼斯特谋害了艾林,诱艾德南下、沿“兰尼斯特下毒”一路查去,好挑起狼狮之争。

“我写信给凯特琳,谎称是兰尼斯特家谋害了我丈夫,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这办法很聪明……你总是很聪明。”(卷三p934)

这封信布置得还煞有介事:莱莎把它藏在一个雕工精巧的木盒盒底,注明只许凯特琳亲拆,还用姐妹幼年自创的秘密语言书写,托国王随行人员放到鲁温学士案头。凯特琳明知妹妹素来冲动,却见此信“经过精密策划、小心收藏”,反倒愈发确信不疑。(卷一p53-56)

假信的用意有两层:艾德本不愿南下,但艾林是他的养父,养父被毒杀,从天伦上讲他不能不南下。对凯特琳而言,妹妹成了孤儿寡母,她也力劝丈夫接下相位、查明真相。

凯特琳道:“你非当劳勃的首相不可,你得亲自南下去查个水落石出。” 鲁温学士也在一旁进言:御前首相握有大权,足以查出艾林公爵的真正死因,并将凶手绳之以法。(卷一p177)

等艾德到了君临,小指头便着手误导查案方向:先把矛头引向琼恩生前的侍从修夫爵士,暗示其与首相之死大有干系——

“艾林大人死后,国王封那小子做了骑士。”(卷一p226)

继而又诱他重走琼恩旧路,去查黑发私生子詹德利。艾德这才得知琼恩·艾林、史坦尼斯都曾来过,不禁自问:

“琼恩·艾林找国王的私生子做什么?到底什么事值得他连命都赔上?”(卷一p246-248)

真正让艾德发觉瑟曦乱伦的,是女儿珊莎的一句无心之言。她憧憬道:

“我要帮他(乔佛里)生个金发儿子,……他一点都不像那酒鬼国王。”(卷一p421)

艾德心头一震,翻出琼恩看过的谱系书逐一比对,终于明白瑟曦的三个孩子并非劳勃骨血,也明白琼恩正是因此而死。(卷一p424-426)

6. 谎言存在薄弱环节——提利昂

小指头一面把艾林之死的怀疑引向兰尼斯特——毕竟瑟曦、詹姆获利最大——一面又要确保不引火烧身。可他很快会发现,这套谎言有个薄弱环节:“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

不像艾德,提利昂是和培提尔一样聪明的人,两人智谋不相上下。后来提利昂被凯特琳擒往鹰巢城,在天牢里便敏锐地看出,毒死艾林与刺杀布兰的手法有云泥之别,根本不是同一人所为:

“倘若老首相当真是被害死,还真是干得干净利落,像他那年纪的人突然染病而亡本就稀松平常;反过来讲,找个呆头鹅拿着偷来的刀去杀布兰·史塔克,却是笨得不像话。或许冰原狼和狮子并非森林里仅有的猛兽,果真如此,那肯定是有人拿他当替死鬼。”(卷一p364-365)

更关键的是,提利昂是兰尼斯特的自家人。若有人指控瑟曦、詹姆毒杀艾林,他可以直接去问是不是他们干的,家族之外的人却做不到。后来出任代理首相回到君临,他第一件事便是找瑟曦核实:

提利昂问:“琼恩·艾林又是谁杀的?” 瑟曦道:“我怎知道?” 提利昂又道:“鹰巢城里那个伤心的寡妇似乎认为是我下的手,我实在不明白,她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瑟曦道:“你想找明白人,那也决不是我,艾德·史塔克这蠢材把同样的罪名扣到我头上。” 提利昂再问:“你是怎么杀掉劳勃的?” 瑟曦痛快承认:“那是他自找的,我们只是送他早点上路。”(卷二p47)

瑟曦连“杀劳勃”这样远比毒死首相严重的弑君弑亲之罪都肯痛快承认,独独不认毒杀前首相,提利昂由此基本确认:瑟曦并非谋害艾林之人。他又顺手审问了派席尔,老人泪流满面:

“下毒的不是我,千真万确不是我,我发誓。”(卷二p326)

至此,自家人作案的可能已被基本排除。只因忙于君临防务,他才没有继续追查。

相比之下,史坦尼斯、蓝礼、艾德都不是兰尼斯特,谁也做不到这一层,调查只能止步。史坦尼斯、艾德都认定是瑟曦下的手。史坦尼斯更是始终坚持:在龙石岛发布檄文时称:

“那该死的兰尼斯特女人抢先一步,毒死了艾林大人。”(卷二p13)

在风息堡外与蓝礼会面时,他又说:

“瑟曦毒死了他!唯恐他揭发他的丑行。”(卷二p378)

也正因不是兰尼斯特,他一见首相被毒、掂量君临城里王后、弑君者与大学士的势力,作为另一位知情人,赶紧逃回了龙石岛。

艾德其实离真相更近。派席尔曾透露:琼恩·艾林死时,瑟曦正带着孩子前往凯岩城、不在君临,后来还是由派席尔传信给她(卷一p223)。可惜他没有意识到“瑟曦不在场”这个漏洞。

所以,为补上谎言里的这块短板,小指头必须想办法除掉提利昂。

7. 借布兰遇刺案,栽赃提利昂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此时临冬城恰发生布兰坠塔与刺客行凶之事:布兰爬塔撞破瑟曦与詹姆的奸情,被詹姆推下、摔成残废。单看此事尚可称作意外,可紧接着便有刺客持一柄瓦雷利亚钢匕首行刺,便说明布兰坠楼绝非意外——有人怕他醒来后说出塔上所见。

结果刺客被冰原狼咬死,匕首落到凯特琳手中(卷一p117-118)。她带着这柄匕首南下君临,见到了小指头(卷一p155-156)。小指头立刻抓住机会,把布兰遇刺嫁祸给提利昂。

他先利用凯特琳爱子心切、又对她了如指掌:

小指头笑道:“呵呵,我说夫人,……我太了解你了,你们徒利家族的箴言是什么来着?” 她喉咙一干,僵硬地复诵:“家族,责任,荣誉。” “家族,责任,荣誉,” 他应道,“这每一项都要求你遵照首相嘱咐留在临冬城。夫人哪,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若非事关紧要,你不会这样突然来访。就请你把话说出来,让我为你效劳,老朋友本该戮力相助。”(卷一p153)

随后他称匕首本是自己的。先是瓦里斯瓦里斯“用夸张的优雅姿势拿起短刀,然后伸出拇指滑过刀锋,没想到立时见血”(卷一p153)——这说明瓦里斯对匕首不熟,才会割伤手指。

作为对比,小指头的表现却像一个对这件武器了如指掌的鉴定专家。他立刻点明“世上最锋利的莫过于瓦雷利亚钢”,强调这把匕首“轻重恰到好处”,断言这种刀“全君临只有一把”。他拿起匕首,不仅能“轻轻地把玩,测试称手的程度”,还能“把匕首抛至半空,再用另一只手接住”,甚至随手一甩,便让匕首“正中房门,深深地插进橡木板”(卷一p153)。这一连串动作,远非初次接触此物者所能做到。他对匕首重量、平衡、锋利与投掷手感的熟悉,都指向一个结论:他曾长期持有或使用过这把匕首。

讲完来历,他干脆承认“它是我的”,正是要借这份真实的熟悉感,让人相信他随后编造的故事——匕首在乔佛里命名日比武大会上,因打赌输给了提利昂。此谎的精妙,在于建立在真实之上:匕首确曾属于他,他也确可能在比武中失去它;但他偷换概念,把“输给劳勃”的事实篡成“输给提利昂”,从而把矛头精准引向兰尼斯特。

“我和半数的廷臣都赌詹姆爵士会赢得长枪比试,……所以当洛拉斯·提利尔爵士把他一枪刺下马时,我们都输了点小东西。……而我则是这把刀。赢家……把(它)留下了。” “此人是谁?”凯特琳质问。 “小恶魔,”小指头说,“提利昂·兰尼斯特。”(卷一p156)

image.png小指头谎称匕首输给了提利昂

8. 诱导凯特琳逮捕提利昂

此时提利昂正孤身参观绝境长城,返回君临必沿国王大道南下;凯特琳回临冬城又必沿同一条路北上,双方注定相遇,而带着侍卫的凯特琳足以拿下他,爱子心切之下甚至可能当场将其处决——正好借狼家之手除掉提利昂。

何况当时狮狼已有裂痕:艾莉亚的小狼咬伤乔佛里,瑟曦逼着艾德杀掉珊莎的小狼;君临的艾德又正顺着“瑟曦下毒”的方向追查艾林之死。小指头趁势火上浇油、把布兰遇刺嫁祸提利昂,就是要诱凯特琳在归途上动手,进一步激化矛盾。

果不其然,凯特琳在十字路口客栈撞见南下的提利昂,一冲动便将他拿下,这成为后来“五王之战”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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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琳在十字路口客栈逮捕提利昂,这成为“五王之战”的导火索

泰温视此为对兰尼斯特的严重冒犯,旋即命魔山出兵河间地;在君临的詹姆则包围、杀害艾德的扈从并刺伤艾德,随后返回凯岩城。狮狼之间,就此被推到战争边缘——原本尚可和平裁决的争端,经小指头一挑拨,再无转圜余地。

9. 煮熟的鸭子从鹰巢城飞走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在凯特琳、莱莎一连串“骚操作”下,提利昂竟逃出生天。

凯特琳拿下提利昂后,没有沿国王大道回临冬城,而是自作聪明把人带往谷地、甩给妹妹莱莎——这也正暴露她的性格缺陷:容易冲动,一出事就想把烂摊子甩给别人。她没想到,莱莎其实另有所图。

见到姐姐送来兰尼斯特,莱莎起初很是生气:

“我写信的目的是警告你,叫你离他们远一点!不是叫你跟他们硬碰硬!”(卷一p330)

她本是毒杀首相的真凶,写信只为诱导众人怀疑兰尼斯特;如今真把兰尼斯特送到面前对峙、对方又拒不认账,岂不露馅?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索性打算把首相之死也一并栽到提利昂头上,做成铁案。

“让他飞。”小罗宾急切地说。 “这主意不错。”莱莎喃喃道。(卷一p332)

凯特琳极力反对,要求把人带回临冬城:

“莱莎,我认为这是不智之举。” 她妹妹却不加理会。 提利昂在一旁看得分明:她看来好生得意。(卷一p369) 凯特琳又力劝私下会审,莱莎却非要在谷地贵族面前炫耀一番不可。(卷一p380)

毕竟这是莱莎的地盘,谁的地盘谁做主。她盘算着把艾林之死栽给提利昂,坚持当众公开审判、以威压定案:

凯特琳道:“容我提醒你,提利昂·兰尼斯特是我的犯人。” 莱莎提高音量:“让我也提醒你,侏儒谋害的是我丈夫!他毒害了国王的首相,让我宝贝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现在我要他付出代价!”(卷一p382-383)

提利昂见无法获得公正审判,便要求比武审判,想写信请詹姆来做代理骑士;莱莎一心置他于死地,坚决不允:

“你伟大的弑君者离此有几百里格,……你明天就得跟瓦狄斯爵士决斗。”(卷一p370)

万万没想到,雇佣骑士波隆愿出任代理骑士,并赢下比武,提利昂就此安然离开艾林谷。凯特琳、莱莎双双玩脱,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不知小指头得知后,会不会暗骂一句“猪队友”。

10. 提利昂找出匕首真凶

下面看看提利昂是怎么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兰尼斯特家族的成员优势,破解匕首迷局的。在押往谷地的明月山脉途中,他听完凯特琳复述便指出,小指头的故事有个严重漏洞:

“我跟别人赌的时候,只把注下在自家人(詹姆)身上。”(卷一p297)

后来在奔流城地牢,凯特琳审问詹姆,詹姆也说提利昂押的是自己、自己当时输给了百花骑士,还提到“劳勃的确赢过一把匕首,晚宴时还拿它跟我炫耀呢”(卷二p625)。自从临冬城分别,詹姆与提利昂一直未曾见面、并无串供机会,两份供词却完全对得上——撒谎的只能是小指头。

提利昂只押詹姆还有一条旁证:艾德出任首相那次比武,蓝礼押的是猎狗,猎狗赢了詹姆,蓝礼便道

“只可惜小恶魔不在,不然我还可以多赢一倍”(卷一p274),

侧面印证只要詹姆参赛,提利昂便只押詹姆。

综合这些线索,这把瓦雷利亚钢匕首的真正流向是:小指头在乔佛里命名日的比武押注中,输给了劳勃国王,匕首进入劳勃的私人藏品库。具体如下表:

image.png

那么,又是谁持匕首刺杀布兰?詹姆与提利昂分别查到了同一个人。

提利昂先从泰温口中得知,劳勃生前酷爱收集匕首与剑:

泰温道:“你想要匕首,去军械库随便挑就好,劳勃收集了一百多把上等货。”又说:“他(劳勃)虽爱匕首,但一生中只使用过一把,那是小时候琼恩·艾林送他的。”(卷三 p372)

而以劳勃的性情推断,堂堂国王也不太可能派人去刺杀布兰。

乔佛里的婚礼上,小乔一边挥舞泰温所赠的瓦雷利亚钢宝剑“寡妇之嚎”劈砍提利昂送的《四王志》,一边夸口“瓦雷利亚兵器我熟得很呢”。

提利昂趁机试探,用大小不一的眼睛瞪着外甥:“陛下,一把匕首如何?瓦雷利亚钢匕首配瓦雷利亚钢宝剑……龙骨柄的匕首,您怎么说?” 小乔警惕地扫他一眼:“你……好,匕首配宝剑,很好。”(卷三 p681-682)

这一试,基本坐实了派人行刺的正是乔佛里。

提利昂心中复盘——

“瓦雷利亚兵器我熟得很呢”,这小子如此夸口。……我早该想到,詹姆决不会派人去替他杀人,狡猾的瑟曦则不可能留下匕首的线索,只有小乔,只有这傲慢、邪恶、愚蠢的混蛋……

提利昂回想起临冬城那个清晨,曾听见乔佛里与猎狗谈论杀狼,说出“叫狗去杀狗”。但乔佛里再鲁莽,也不敢指派桑铎·克里冈去加害艾德·史塔克的儿子,猎狗一定会向瑟曦如实禀报。因此王子只能在随行的自由骑手、商贩里物色亡命之徒,收买人为自己行凶。刺杀计划应当出自乔佛里本人,他将这视作高明计策,专等劳勃离开临冬城后动手。

提利昂判断,乔佛里没有使用自己那把镶宝嵌金的匕首,而是私自取用了劳勃收藏的兵器。当年前往临冬城的队伍庞大,国王的武器有专人看管,给了王子可乘之机。至于行凶动机,提利昂认为根源便是乔佛里与生俱来的极端残忍。(根据卷三 p684‑685 内容整理)

詹姆那边也得出同样结论。詹姆回君临后向瑟曦问起匕首之事,瑟曦回忆起布兰坠楼后劳勃的抱怨:

“‘摔断腿的马就得杀,瞎了眼的狗就得宰,为何孩子残废了,就软弱得不愿施与慈悲?’他大醉一场后这样对我说,当时就我俩在场,还有孩子们。” 詹姆随即明白:“是乔佛里。”(卷三 p842-843)

后来放走提利昂的地牢里,兄弟俩核对了信息:

提利昂:“乔佛里的品性比伊里斯更糟糕,他偷了父亲的匕首、交给下人去除害布兰·史塔克,这事你可清楚?” 詹姆道:“我……我想是这样。”(卷三 p894)

综合这些线索,这柄瓦雷利亚钢匕首的真正流向便清晰了: ①小指头在乔佛里命名日比武押注中输给劳勃,匕首进入国王的私人藏品; ②布兰坠楼后,劳勃当着瑟曦、乔佛里的面,抱怨“摔断腿的马就得杀……”, ③乔佛里为博父亲认可,与猎狗议论一番后,从随行兵器库中取走此刀、雇人行刺布兰。

11. 提利昂收拾小指头的想法落空

大难不死的提利昂回到君临,出任代理首相后,本想收拾小指头,却苦于时机不对。“您那把刀子也漂亮极了。”小指头眼里闪过一丝狡狯,抽出匕首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仿佛平生头一遭见到:“瓦雷利亚钢的,龙骨刀柄,可惜就是样式普通,您感兴趣就送给您吧。”“送给我?”提利昂意味深长地看他一阵,“不,我觉得不妥,还是别给我的好。”他知道,这傲慢的混蛋不但清楚自己知道,还笃定自己动不了他。

……他没有藩属诸侯,没有众多仆从,没有雄城古堡,没有值得夸耀的祖业,没有高攀婚姻的本钱。就算他是叛徒,我敢动他吗?提利昂心想,他不敢全然确定,尤其是在战火正酣的当下;时间一久,他自能用自己的人取代小指头的人担任要职,但现在……(卷二p212-213)

后来,瑟曦与提利昂争论派谁去苦桥争取提利尔家族,小指头主动请缨出使,促成兰尼斯特与提利尔结盟——既躲开提利昂的调查,又在黑水河之战后获封赫伦堡公爵;而提利昂失去代理首相之位,再没有机会动他。

那么,小指头从毒死艾林及之后的一连串操作中,获得了什么收益呢?

黑水河之战结束后,小指头受封赫伦堡公爵、三叉戟河总督,就此跻身七国一等贵族。而在战争爆发以前,他还只不过是五指半岛的小小领主。


第三部分:策划紫色婚礼

不过,此时赫伦堡仍被北境军队占据,河间地的贵族也绝不会服从他的调遣。想要把这份虚有的头衔落到实处,小指头开启了下一轮谋划。他打算借赫伦堡公爵的身份迎娶琼恩·艾林的遗孀莱莎,同时拿到能够影响北境的关键筹码——珊莎。为此,他联合高庭的“荆棘女王”奥莲娜·提利尔,策划了毒死国王乔佛里的紫色婚礼。

这场谋杀有两个目标。

其一,趁乱把珊莎带出君临、送往谷地。此时红色婚礼已发,罗柏遇害,布兰、瑞肯传死,艾莉亚下落不明,珊莎遂成史塔克家仅存的嫡裔,成为日后联姻谷地贵族、叩开北境大门的钥匙。老玫瑰、泰温都看清了她的分量——即便是后来的卢斯·波顿,也要让拉姆斯迎娶假艾莉亚,以稳住对临冬城的统治。

其二,再次栽赃、务必除掉提利昂。上一回借匕首栽赃未能得手,等于留下后患;这一回要在婚宴上做成铁案,把毒死乔佛里之罪扣到提利昂头上,叫他难逃一死。何况除掉提利昂,还能让珊莎成为寡妇,方便日后再嫁。

1. 出使苦桥,促成狮花结盟

计划的第一步,是亲赴提利尔军营。黑水河战云压城,御前会议商议派人出使苦桥,小指头主动请缨:

“太后陛下,首相大人,国王身边需要二位,就让我代二位前去吧。”又求全权:“赋予我全权谈判的权力,由我协商婚约及其相关的一切安排,并以国王之名订立誓约。”(卷二p422-424)

提利昂还在寻思“(小指头)从中发现了什么好处?”这趟差事,明里是促成兰尼斯特与提利尔结盟、定下乔佛里与玛格丽的婚约,暗里最要紧的,却是躲开提利昂的调查、免得在君临被清算。

一到提利尔营中,他便双管齐下:一面把乔佛里吹上天,一面让部下在提利尔仆从间散播这位国王的种种恶行。

“我的部下却在提利尔公爵的下人中间散播一些令人困扰的谣言,这场游戏就这样开始了。”(卷三p788-789)

在他诱导下,梅斯·提利尔主动要求让三子、百花骑士洛拉斯加入御林铁卫、穿上白袍,以“保护”未来的王后玛格丽。精明的老玫瑰很快看破其中隐患:把洛拉斯、乔佛里与玛格丽放在一起,迟早出大事——将来洛拉斯为护妹妹免受虐待,难保不弑君。于是她盘算除掉乔佛里,让玛格丽改嫁新国王托曼,以绝后患,而动手的最佳时机无疑就是婚礼。

“玛格丽保住了后冠和贞操。”(卷三p788-789)

当然,荆棘女王不会只听小指头一面之词,她后来又找到珊莎——这位乔佛里曾经的准新娘——当面核实,要她亲口说出乔佛里的为人:

“乔佛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珊莎颤声答道:“他是个怪物……他在屠夫小弟的事情上撒谎,逼得我父亲杀掉了我的小狼;当我惹他不高兴时,他会叫御林铁卫打我。夫人,他既邪恶又残忍,真的,太后也和他一样。”(卷三p74)

因此,小指头与荆棘女王很可能早在苦桥便定下了除掉乔佛里的密谋——毕竟在此密谋,远比在兰尼斯特遍布的君临方便。具体分工是:小指头负责把毒药带进现场,老玫瑰负责下手。

2. 将毒药藏在送给珊莎的发网里

小指头一盘算,能出席这场王家婚礼的,除兰尼斯特与提利尔两族,还有一个人——史塔克家的珊莎。她在君临无依无靠,又与乔佛里有杀父之仇;而在乔佛里命名日比武会上,她刚救下险些被乔佛里虐杀的唐托斯。让这两个有旧恩、有血仇的人把毒药带进场,最不必担心背叛。

“当我知道你在乔佛里的比武会上救下他后,就认定他是最佳人选。”(卷三p708)

具体做法是:珊莎常去君临神木林祈祷,小指头让唐托斯在那里把藏有毒药“扼死者”的发网交给她。他特意不沿用毒死琼恩的“里斯之泪”,正是防人把两场毒杀联系到一起——周密如此。

珊莎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唐托斯道:“乔佛里的新婚之夜,等婚宴结束我们就走,一切都安排好了。到时候红堡里全是陌生人,其中一半喝得大醉,另一半去闹新房,这时您将暂时被遗忘——混乱就是我们的朋友。” 唐托斯爵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类似银色蛛网的东西,捏在粗壮的指头间晃了晃:仔细一看,是细银丝编织的发网,珊莎伸手接过,丝线细致精巧、几乎没有重量,银丝交会的每个节点都嵌有一小粒宝石,黑黝黝地仿佛能吸收月光。“这上面有魔法,您瞧,正义之剑就在您手中,您会为父复仇,您会回家。”(卷二p714)

趁着婚礼现场人多混乱,小指头便能带走珊莎;而她既已是毒杀国王的帮凶,把柄落进他手里,日后更便于掌控。

3. 围绕珊莎归属的三方角逐

想暗中带走珊莎并非一帆风顺,围绕她的归属,还横生过一场三方角力。

先是老玫瑰打算把珊莎接去高庭,嫁与提利尔家继承人维拉斯。(卷三p75-76)此时她应尚未打算把乔佛里之死嫁祸珊莎,否则不可能事后公开把人带往高庭。

紧接着,珊莎把赴高庭成婚之事告诉唐托斯(卷三p193)。唐托斯转报小指头。小指头不愿眼看珊莎落入高庭、白忙一场,便把这桩密谋通报给同样不愿此事成真的泰温:

泰温在御前会议上道:“昨天,他刚把提利尔家打算诱骗珊莎·史塔克前往高庭‘拜访’,然后就地由梅斯大人的长子维拉斯迎娶的计划通报我们。”(卷三p228)

泰温遂抢先下手,在大婚之前安排提利昂迎娶珊莎,把北境继承人攥进兰尼斯特手里:

提利昂问:“你要我娶珊莎·史塔克,以化解提利尔家的威胁,是不是?” 泰温道:“北方叛乱未息,解决的关键就在于珊莎·史塔克。”(卷三p231)

提利尔家缺席了这场婚礼。据线索推断,荆棘女王眼看珊莎已成兰尼斯特的人、形同“死尸”(卷三p332),很可能就此改了主意,转而盘算把乔佛里之死嫁祸于她。

4. 策划侏儒表演,往舅甥仇怨上再添一把柴

搞定运毒人选,小指头的下一步便是把乔佛里之死嫁祸提利昂。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对舅甥的矛盾在君临早已公开:君临暴动时提利昂当众掌掴乔佛里,在自己的婚宴上又愤然威胁要阉割小乔。

小恶魔将匕首猛然插进桌子,握柄不住颤动:“很好,那你自己闹新房时就得装个假去了,我会阉了你,我发誓。”(卷三p335)

这威胁后来虽被玩笑化解,却被许多宾客看在眼里,日后都成了审判席上的“罪证”。

小指头要做的,是往这仇怨上再添一把柴:在婚宴上安排一场侏儒表演,当众嘲弄提利昂的身体缺陷,那么在世人眼中,他便有了毒杀外甥国王的动机。

他先命心腹老奥斯威尔·凯特布莱克——三位凯特布莱克之父——寻找合适的侏儒表演者:

后来他向珊莎介绍:“上来,奥斯威尔,珊莎小姐要见你。” 老人咧嘴一笑:“我那三个儿子,小姐您可是认得的。” 珊莎这才惊觉:“凯特布莱克!”(卷三p787)

老奥斯威尔听说布拉佛斯海王看过侏儒表演,便驾“人鱼王号”先往布拉佛斯,到后才知侏儒兄妹已转往潘托斯,又追至潘托斯,与男侏儒奥普谈妥,把兄妹二人(奥普、分妮)带回君临。(注:找到侏儒之地,卷五分妮说是潘托斯,卷四小指头对珊莎说是布拉佛斯;这也不算撒谎——当初本就是先去布拉佛斯、扑了空才转往潘托斯。)

女侏儒分妮后来在瓦兰提斯遇到提利昂,被问起当初是谁找到他们时说:

“来找我们的是个男人,在潘托斯,他叫奥斯蒙,还是奥斯德……类似的名字吧。奥普跟他谈的,我不在场,奥普约定了演出安排。”(卷五p435)

注:提利昂此刻判断失误,疑心是瑟曦找来的;可若真出自瑟曦,事后她断不会容这兄妹俩轻易跑掉。

带回之后,为免走漏风声,小指头以妓院幕后老板的身份,把两个侏儒藏进君临的妓院,连他自己都说“藏人更费心机”。

随后,小指头给乔佛里吹风:

“我把这份小惊喜带给他时,陛下道:‘我干吗让丑陋的侏儒在我的婚宴上表演?我最讨厌侏儒!’我只好搂住他肩膀,凑在他耳边低语:‘然而你舅舅更不喜欢……’”(卷三p708-709)

婚宴上便有了那出“王家骑士”滑稽戏:一名侏儒骑长腿大嘴的灰狗、一名骑斑点大母猪,分别扮作拜拉席恩的雄鹿与史塔克的冰原狼,挺着比身子还大的长枪盾牌招摇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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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电视剧改成五名侏儒表演五王之战,节目效果确实比两人表演更好,却有三个漏洞:

①书里是一对兄妹,本来就天天生活在一块,比较好隐藏在妓院,有一个房间就可以了。剧里可是五名活泼好动的男侏儒,想藏在妓院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

②剧里更倾向于乔大帝找来的侏儒。可身为主谋的小指头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环节假手他人呢?万一乔大帝当时没有搞侏儒表演,怎么办?

③乔大帝最讨厌侏儒,剧中居然让其中一名侏儒扮演自己,不符合他的性格。 综上,电视剧的改编,虽然增强了观赏性,却牺牲了故事的严谨。

看到侏儒表演,书里写了众人的反应:

乔佛里已乐得脸色通红、喘不过气,托曼在椅上跳叫不停,瑟曦优雅地吃吃发笑,便连泰温公爵也显得颇感兴趣。(卷三 p695-696)

提利昂只觉受了奇耻大辱,暗自发狠:

等表演完毕,我会问候他们几句,打赏一大包银币,然后找出设计这小小玩笑的家伙。(卷三 p696)

image.png注:电视剧却改成提利昂出于“同类相怜”而打赏,这不合理:黑水河战后他功劳被抹、本就在气头上,这出戏又在嘲讽他的身体缺陷,此刻他不可能有闲心怜悯同类,而是要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

这条线的余波直到卷五,才在半个世界之外泛起。提利昂流落瓦兰提斯,险遭一名侏儒女孩刺杀,被乔拉·莫尔蒙拦下——正是分妮。

她哭诉哥哥奥普被灌醉后抓走、砍了脑袋。 提利昂道:“他是个侏儒,他的头是送给我亲爱的老姐的礼物。” 她又忆起,当初在潘托斯找上门的“是个男人……他叫奥斯蒙,还是奥斯德……类似的名字”(卷五 p361-362、431、435)。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提利昂的判断出了偏差,他疑心是瑟曦找来的侏儒。但若真出自瑟曦,事后她断不会容兄妹俩轻易脱身。

5. 老玫瑰现场投毒

谋杀当日,小指头并不在婚宴现场,而提前退到城外海湾的“人鱼王号”上坐镇,现场下手全交荆棘女王。

事前,唐托斯再三叮嘱珊莎务必佩戴那张发网:

他说发网上有魔法、足以带她回家,要她在婚宴上一定戴上。(卷三p703)

现场,荆棘女王借口风乱了珊莎的头发,替她理丝、整发网,从中取出毒药。口中说着“我为你逝去的亲人们感到遗憾”,“漫不经心地拨弄”,末了一句“噢,这下好了”。(卷三p689)

image.png剧中,老玫瑰从珊莎项链中取下一颗吊坠

image.png随后,珊莎的项链已少了一颗吊坠

注:原著中,毒药藏在珊莎的发网上,电视剧改成项链吊坠。如此一改,观众确能一眼看懂毒药从何而来、怎么下的,却牺牲了严谨:

项链戴在颈上是显眼之物,少一颗紫色吊坠,难保没有眼尖之人——提利昂、瑟曦,甚至珊莎自己——留意起疑,何况婚礼上珊莎本就是焦点之一。

原著的处理更精妙:毒药藏在发网的一颗紫水晶中,发网戴在发上、珠子又小又多,少一颗几乎无人察觉;珊莎本人当时全不知情。直到逃离君临、换衣时才偶然发现少了一颗、并看见粉末。

电视剧为了视觉叙事,终究牺牲了几分原著的缜密。

image.png小指头安排侏儒表演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将小乔与提利昂的舅甥矛盾再次公开化,为栽赃提利昂毒死乔佛里作铺垫。

席间,老玫瑰还特意“拄着拐杖走近”,点名叫歌手再唱一遍《卡斯特梅的雨季》——这是为稍后下毒铺垫:免得一位久坐的老人突然起身惹卫兵起疑,先拄杖蹒跚地走动一回,便显得自然。

真正下毒的空当,出现在乔佛里与玛格丽合力举起巨剑、切割鸽子馅饼之时:书中特笔写道,此刻“泰温公爵的注意力全放在国王身上”,再无人留意老玫瑰;等乔佛里吃罢馅饼、举杯痛饮,书里又着一句“紫色的酒液流过下巴”。(卷三 p699)

考虑到乔佛里与玛格丽会共用提利尔家所赠的金杯,推测小玫瑰应当也知情,否则误饮毒酒便前功尽弃。书中还有一处旁证:乔佛里用酒把提利昂浇透时,书里写道荆棘女王“和她孙女一样对浑身湿透的侏儒无动于衷”。(卷三 697)

毒发顷刻而至,玛格丽与荆棘女王却抢先开口、混淆视听:

“他噎住了!”玛格丽惊呼,奥莲娜随即以比身材高十倍的嗓门尖叫:“快帮帮这可怜的孩子!你们这帮白痴!只会张口结舌傻站着看吗!快帮帮你们的国王!”(卷三 p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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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噎住”二字极要紧:扼死者本就状似噎死,满堂宾客先入为主,只当国王被馅饼噎住,无人立刻想到毒杀,老玫瑰和小玫瑰制造了自己不知情的证明。

至于毒药如何落杯,马丁并未正面细写,而是用了“互文”笔法:在卷二序章,写过克礼森学士如何把扼死者放入酒杯,与梅丽珊卓共饮的情节,正好与紫色婚礼形成“互文”:

“他从袖中摸出一颗结晶硬块,紧扣于拇指和食指之间,伸手去拿酒杯……只一眨眼工夫,手中之物便消失不见。他的双手已多年没有如此稳健……只有戴佛斯瞧见了,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卷二 p22)

7. 带走珊莎,灭口唐托斯

乔佛里毒发身亡时,珊莎按照之前与唐托斯的约定,立马逃离婚宴。电视剧是让唐托斯带着珊莎直奔船上,而原著则是珊莎先到神木林,换上深色衣衫与深绿斗篷再走。这更合理:礼服艳丽又不便奔跑,逃跑为了不被人注意,肯定要换成深色利落的衣服。唐托斯特意嘱咐:“选深色衣服……斗篷乃是深绿色的,带有一顶极大的兜帽。”(卷三 p702)也正是在此时,珊莎取下发网,发现丢了一颗亚夏的黑紫晶。

小指头当时正在君临城外的“人鱼王号”上等候。心腹奥斯威尔·凯特布莱克在黑水湾的小船上接应,把珊莎与唐托斯送往泊在海湾的“人鱼王号”。 珊莎上船后,唐托斯索要事先许诺的一万金龙,小指头并不付钱,只命护卫罗索·布伦爵士“付钱”——三支箭矢瞬间射穿唐托斯,小船连同尸体一并烧毁,将其焚尸灭迹。

电视剧却安排后面有人发现珊莎的吊坠,这不合理,等于是说小指头行事不秘,留下了马脚。事实上后来连瓦里斯都没找到珊莎、唐托斯的下落。

提利昂:“我纯洁高贵的老婆在哪儿?” 瓦里斯:“很遗憾,搜遍君临也没发现珊莎夫人的线索,唐托斯·霍拉德爵士也消失无踪,我猜他此刻多半在哪里喝得大醉吧。夫人失踪当晚,有人看见他俩一同走下蜿蜒楼梯,从此便好似蒸发了。那晚事态混乱,我的小小鸟儿们也说不上来。”(卷三 p895)

派席尔也没有查出毒药的来源。

提利昂问:“这味剧毒(扼死者)并未被调查人员发现,对不对?” “的确,”派席尔朝他眨眨眼。(卷三 p759)

image.png电视剧的改编不合理,连弹幕都吐槽:还是不理解小指头为什么要丢下项链。

image.png小指头命令另一名心腹——罗索·布伦 射杀唐托斯

为什么要射杀唐托斯呢?小指头的解释是:

“红骑士唐托斯爵士不过是会走路的酒袋而已,我可不敢将重担托付给他,瞧他那德行,要么搞砸、要么出卖秘密。”(卷三 786)

由此可见小指头的用人之谨慎。同样地,像寻找侏儒、接应珊莎这样的机密行动,小指头也只让老奥斯威尔·凯特布莱克执行,从而让他的三个儿子参与。

“这三个小伙子(凯特布莱克)反复无常,怎能参与此等密谋?……尤其是奥斯蒙,加入了御林铁卫,白袍多少回改变一个人的心智,连他那样的无赖也难保不受影响。”(卷三 p786-788)

这也可以从侧面说明,黑水河之战时御林铁卫曼登·穆尔背后行刺提利昂,不会是行事缜密的小指头指使。

小指头在紫色婚礼后带走珊莎,连合谋的老玫瑰都被蒙在鼓里;情报总管瓦里斯事后也查不出珊莎的下落;大学士派席尔更是找不出毒药的来源。这一波,小指头算是在大气层。

8. 用“隐藏的三把匕首”刺向小恶魔

在驶往谷地的船上,小指头洋洋得意对珊莎说,老奥斯威尔的三个儿子——奥斯蒙、奥斯佛利、奥斯尼,是自己的卧底。当初他仨表面上被瑟曦、暗地里被提利昂招募,实际上却是小指头的“三把隐藏的匕首”。

“①当初太后的卫队被小恶魔支开后,她忙着要蓝赛尔爵士为她招募人手,蓝赛尔找到凯特布莱克; ②你的小丈夫很开心,因为他早已通过波隆付钱给他们三位,”小指头咯咯发笑, “③可是呢,他们三个之所以会被奥斯威尔派去君临,完全是因为我得知了波隆正四处收买佣兵的消息。你瞧,阿莲,这就是三把隐藏的匕首,完美之极。”(卷三 p787)

明里三兄弟替瑟曦充当打手,暗里执行的,正是小指头“要提利昂死”的密令。在后面审判提利昂时,这“三把隐藏的匕首”果然齐齐发难:

奥斯佛利称提利昂“发誓对付”瑟曦, 奥斯尼复述那句“喜乐会在嘴里化成灰烬”,却绝口不提瑟曦先以爱拉雅雅性命相要挟; 已是御林铁卫的奥斯蒙更当庭捏造:乔佛里生前曾拉着他说“我舅舅迟早要图谋不轨,他打算代我为王呢”。(卷三 p759)

这种“半真半假”的伪证最是杀人:旧怨是真、威胁是真,独独隐去前因、捏造“谋朝篡位”,一句便把审判推入不可挽回之地,逼得提利昂当庭怒吼“他在撒谎”。

可人算还是不如天算。提利昂再度被栽赃、押上审判席,又一次要求比武审判;这一回,代瑟曦出场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碾碎了他的代理骑士红毒蛇奥柏伦,比武终归失败。眼看次日问斩,詹姆却念手足之情,以武力逼迫瓦里斯深夜潜入、放走提利昂。十字客栈、鹰巢城之后,小指头两度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再度功亏一篑——这个矮小的兰尼斯特,仿佛天生对他的栽赃免疫。

9. 迎娶莱莎,成为峡谷守护者

小指头带着珊莎遁入谷地,为了隐瞒珊莎的身份,对外称其为自己的私生女——“阿莲·石东”,因为外人“查问私生子女却极不礼貌”。(卷三 p785)

他为了确保两名心腹不会泄密,又让他俩互相监视:

珊莎道:“奥斯威尔……大人,我逃离君临那晚他开的船,他知道我是谁。” 小指头道:“只要他具备绵羊一半的智力,你的担心就有道理;是的,罗索爵士也知道真相。然而怎么说呢,奥斯威尔跟了我太长时间,而罗索天生口风紧密。反正,凯特布莱克替我监视着布伦,布伦替我监视着凯特布莱克。”(卷四 p153)

到了谷地之后,他用赫伦堡公爵的名义,击败莱莎的众多追求者,迎娶艾林的遗孀。

“要鹰巢城夫人嫁给赫伦堡公爵,就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卷三 p222-223) 赫伦堡公爵“只是虚位,我需要用它来迎娶莱莎,仅此而已”。(卷四 p330)

然而,莱莎发现小指头亲了珊莎,歇斯底里之下,莱莎哭出了当初小指头指使她毒死琼恩·艾林的真相:

(莱莎)歇斯底里地号哭,“你要我把‘泪珠’放进琼恩喝的葡萄酒里,我乖乖照办,满心以为这是为了劳勃,为了我们的未来!”(卷三 p934)

在谷地,如果当众坐实“国王之手兼鹰巢城艾林公爵被毒杀”,小指头恐怕要被艾林谷的贵族们撕碎。此刻小指头没有半分犹豫,他一面温言安抚,一面把这个为他背叛家族、为他堕胎、为他毒杀丈夫、为他带来整个仕途的女人引到月门边,亲手推下月门,随即与珊莎统一口径,把命案嫁祸给在场的歌手马瑞里安。莱莎曾以为自己在收获爱情,到头来,不过是他用完即弃的一张牌。

11. 撮合继承人哈利与珊莎的联姻

除掉莱莎,小指头眼见年幼的公爵罗宾百病缠身,他计划安排化名阿莲的珊莎改嫁谷地第二顺位继承人哈罗德·哈顿(“继承人哈利”):

“我们可怜又勇敢的乖罗宾是个百病缠身的孩子,出什么意外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劳勃有个三长两短,继承人哈利就成了哈罗德大人、鹰巢城公爵和艾林谷守护者。 琼恩·艾林的封臣们永远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喜欢咱们成天犯病的劳勃,但他们会追随少鹰王…… 等他们在婚礼上齐集之时,你散开枣红的长发、穿着灰白的新娘斗篷、佩戴冰原狼胸针出现……峡谷骑士将会纷纷宣誓效忠,为你赢回北境。 这就是我的礼物,亲爱的珊莎……哈利、峡谷和临冬城。”(卷四 p614-615)

image.png艾林家族谱系图

他甚至盘算让罗宾“意外”早夭,再借年轻好色、易于拿捏的哈利掌控整个谷地。此刻的小指头,活像一名用完换人名额、翻开全部底牌的球队主教练。


结语:混乱是阶梯,信任是凶器

纵观两场阴谋,可以发现,小指头由于没有属于自己的硬实力——没有封地、没有军队、没有藩属——他便只能倚仗“软实力”,靠操纵那些信任他的人,借力打力。

他的全部阴谋都遵循同一个模式:寻到愿意信任他的人,再借这份信任,假他们之手实现图谋。

①为他死心塌地、近乎恋爱脑的莱莎,替他毒夫、写信、迎他入谷,是最不计后果的一把刀;

②被他视作“白月光”的凯特琳,念着当年“舔狗”的旧情,信了“匕首属于提利昂”的谎话,一怒抓人、点燃战火,又写信劝丈夫信任他,终把奈德送进圈套;

②艾德,轻信他能买通金袍子,临阵遭卖、身首异处;

③珊莎,在失去所有亲人后除了信任他别无选择,被他化名藏锋、当作掌控谷地与北境的终极筹码。

当然,这套手法也埋着隐患。他向乔佛里进言诛杀艾德,或许密不透风;可他在大庭广众下倒戈、挟制艾德,却被许多人看在眼里。这桩旧事,日后难保不传到珊莎耳中。

小指头以头脑为刃、以他人的信任为刃。读懂这两场阴谋——毒杀琼恩·艾林的“第一滴血”,与紫色婚礼上的完美嫁祸,也就读懂了《冰与火之歌》权谋世界里,最阴冷、也最精密的那一层机锋。

最后,附上小指头的年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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