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进掀了ADC的“桌子”

4 天前5.0k
TCE首次正面硬刚,小细胞肺癌领域风云突变。

过去几年,全球肿瘤创新药的技术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从单抗到ADC、双抗、细胞治疗,不同技术路线不断冲击既有治疗标准。

其中,ADC无疑是最耀眼的一条赛道:辉瑞、默沙东、AZ全球药企花百亿美金并购、BD不断,AACR、ASCO、WCLC等顶级学术大会上,也一次次出现ADC挑战“金标准”、拿下头对头阳性数据的高光时刻。就在2026世界肺癌大会(WCLC)大会开幕前4天,过去几年几乎缺席全球ADC“军备竞赛”的安进,突然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9月8日,安进宣布其DLL3/CD3 T细胞衔接器塔拉妥单抗(Tarlatamab)联合度伐利尤单抗(Durvalumab),用于广泛期小细胞肺癌(ES-SCLC)一线维持治疗的Ⅲ期DeLLphi-305研究,在预设中期分析中达到总生存期主要终点,并显著改善无进展生存期和客观缓解率。

一则重磅消息,把ADC与TCE这两条完全不同的新药技术路线,推到了同一个战场。一边,是ADC正在挑战复发小细胞肺癌原有的二线标准治疗;另一边,则是TCE已经从二线一路前移至一线维持,并继续向一线起始治疗推进。一场围绕小细胞肺癌治疗新标准,乃至ADC VS TCE的技术路线谁更强的竞争,由此浮出水面。这一夜,会成为小细胞肺炎治疗的历史性一夜吗?

狭路相逢

过去几年,肿瘤创新药的竞争,早已不只是新靶点之间的竞争。ADC、双抗、TCE、细胞治疗……越来越多新的技术平台开始进入临床,比拼谁能更精准、更有效地杀死肿瘤。小细胞肺癌,正在成为这些新技术路线正面碰撞最激烈的战场之一。

数款ADC瞄准了经含铂一线治疗后进展或复发的小细胞肺癌,并且即将在WCLC上公布总生存期数据。当目光集中在ADC将如何迭代现有治疗手段时,安进携塔拉妥单抗杀了出来。安进宣布DeLLphi-305研究中期分析阳性显示,563名完成“度伐利尤单抗+铂类+依托泊苷”一线诱导治疗、且疾病未进展的广泛期小细胞肺癌患者,被随机分配接受塔拉妥单抗联合度伐利尤单抗,或度伐利尤单抗单药维持。结果显示,联合方案不仅达到OS主要终点,PFS和ORR同样显著改善,并且没有发现新的安全性信号。

这意味着,患者刚完成一线治疗、肿瘤还没有进展时,TCE就可以提前介入,并且进一步延长生存期。安进称,这是全球首个在广泛期小细胞肺癌一线维持治疗中证明OS获益的Ⅲ期T细胞衔接器研究。值得一提的是,同在小细胞肺癌领域,早在2025年,塔拉妥单抗已经在DeLLphi-304研究中正面击败标准疗法化疗,当时的数据显示,中位OS达到13.6个月,对照组为8.3个月,死亡风险降低40%。而对照组除了托泊替康,还包括鲁比奈克定和氨柔比星等常用的复发小细胞肺癌治疗方案。2025年11月,FDA已经据此批准塔拉妥单抗上市。与此同时,TCE还在抢滩更前线的治疗。

安进正在进行的DeLLphi-312 Ⅲ期研究,已经把塔拉妥加入度伐利尤单抗+卡铂+依托泊苷的一线诱导方案,与现有标准一线治疗正面对决;另一项DeLLphi-306 Ⅲ期研究,则继续把TCE向局限期小细胞肺癌放化疗后的治疗阶段推进。从二线,到一线维持,再到一线起始治疗和更早期疾病,塔拉妥正在沿着整个小细胞肺癌治疗链条向前推进。有海外分析机构预测,到2035年,塔拉妥单抗全球销售额有望达到约27亿-28亿美元。有意思的是,在小细胞肺癌领域,TCE疗法似乎更占优势。

从机制上来讲,与依靠抗体把细胞毒素(payload)“弹头”送进肿瘤细胞的ADC不同,TCE更像一座“桥”:一端抓住肿瘤细胞表面的抗原,另一端抓住T细胞表面的CD3,把患者自身T细胞直接拉到癌细胞面前完成杀伤,这使TCE具有一种ADC很难复制的“免疫放大效应”。而在小细胞肺癌上,塔拉妥单抗靶向的DLL3又是高度表达、正常组织中较少表达的靶点。一位知名PI此前谈及小细胞肺癌未来治疗时就给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判断:如果TCE能够实现持续有效的抗肿瘤作用,未来“将会远远好于现在的ADC”。

ADC的对手来了?

让全球无数ADC龙头真正难眠的,并不只有一个靶向DLL3的塔拉妥单抗。CLDN18.2、HER2、TROP2、FOLR1……一批ADC热门靶点,都在成为TCE的主战场。两种技术路线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进入同一批靶点、争夺同一批患者,甚至试图进入同一条治疗路径。玩家也迅速多了起来。

DLL3之外,安斯泰来的CLDN18.2/CD3 TCE ASP2138已经在今年8月正式启动一线胃癌/胃食管结合部癌Ⅲ期研究;信达的IBI389同样瞄准CLDN18.2,在胰腺癌等消化道肿瘤中已经释放早期疗效信号;阿斯利康也布局了CLDN18.2 TCE AZD5863。再生元的MUC16、安进的STEAP1、罗氏的CEA等实体瘤靶点上也均有布局。

TCE正在从过去以血液瘤为主的技术路线,快速向实体瘤蔓延。例如在全球肿瘤早期研究重要风向标美国癌症研究协会年会(AACR)上,一款同时靶向TROP2、HER2和CD3的三特异性TCE ARK102公布临床前数据,在部分模型中的抗肿瘤活性已经达到,甚至超过对照的TROP2 ADC和HER2 ADC;药明生物则展示了一款通过肿瘤酸性微环境“开关”控制活性的FOLR1 TCE,试图解决TCE最棘手的正常组织靶向毒性问题。与此同时,B7-H3/CD3 TCE双抗也已由产品进入Ⅰ期临床。

也就是说,从HER2、TROP2到FOLR1,ADC最炙手可热的一批靶点,TCE几乎都开始围剿。塔拉妥单抗也并非实体瘤TCE唯一的“成功样本”。过去几年,当ADC成为全球制药业最炙手可热的技术路线时,几乎所有肿瘤巨头都在疯狂补牌。

  • 2023年,辉瑞斥资约430亿美元直接收购ADC鼻祖之一Seagen;
  • 同年,默沙东与第一三共围绕3款DXd ADC达成最高潜在总金额220亿美元的合作;
  • 更早之前,阿斯利康也先后押注第一三共的德曲妥珠单抗和德达博妥单抗,两笔合作潜在总金额分别达到69亿美元和60亿美元。

ADC一度像一张跨国药企必须拿到手的“入场券”。安进却是个例外。截至2026年二季度安进公开披露的研发管线中,尚看不到一款由其自主推进的核心ADC资产。相反,安进对TCE的布局却不止于小细胞肺癌。

其另一款靶向STEAP1和CD3的TCE——xaluritamig,已经在前列腺癌中进入快速开发阶段。早期单药研究显示,在目标剂量患者中,其客观缓解率达到41%;此后,安进又进一步探索其与阿比特龙联合治疗,2026年公布的剂量扩展数据中,客观缓解率达到43%,中位影像学无进展生存期为10.5个月。目前,这一方案已经进入随机Ⅲ期研究。更有意思的是,竞争之余,ADC与TCE也正在走向联合。

在2025年的WCLC上,默沙东就曾展示期收购Harpoon获得的DLL3 TCE gocatamig(MK-6070)联合第一三共B7-H3 ADC ifinatamab deruxtecan(I-DXd)的研究设计。目前,双方还启动了一项面向一线广泛期小细胞肺癌的Ⅰb/Ⅱ期研究,探索TCE与ADC联用的可能性。当然,这远不意味着TCE已经全面胜出。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从机制上来讲,TCE需要直接激活T细胞来完成杀伤,因此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始终是绕不开的问题,初始给药往往需要递增剂量和更加严密的监测;而实体瘤复杂的免疫微环境、T细胞浸润不足以及正常组织低水平表达靶点,也都可能限制其治疗窗口。尽管近年来通过递增给药、分子工程改造等方式,严重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已经越来越可控,但如何兼顾足够强的T细胞激活与安全性,依然是TCE向更广泛实体瘤拓展必须解决的问题。

相比之下,经过多年发展,ADC已经形成更加成熟的临床开发、给药和毒性管理体系,也不依赖患者自身T细胞是否足够活跃。但ADC同样有自己的“天花板”。其疗效很大程度上依赖细胞毒性载荷,而这些载荷带来的骨髓抑制、胃肠道毒性以及间质性肺病等不良反应,并不会因为抗体实现了精准递送而完全消失。

尤其当ADC从后线不断向一线推进,并进一步与免疫治疗等药物联合时,对长期安全性和治疗窗口的要求被进一步放大。如何在增强杀伤力的同时不让毒性同步叠加,正在成为ADC向更前线治疗拓展时必须跨过的一道门槛。于是,两种技术路线实际上面临着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难题:TCE要解决的是如何“激活得足够强,又不能激活过头”;ADC要解决的,则是如何装载毒素够多,又不能装得太多。


相关股票

US 安进

格隆汇声明:文中观点均来自原作者,不代表格隆汇观点及立场。特别提醒,投资决策需建立在独立思考之上,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实际操作建议,交易风险自担。

App内直接打开
商务、渠道、广告合作/招聘立即咨询

相关文章

2026年全球手冲咖啡滤杯市场销售额规模达到8.61亿元

细分市场报告智库 · 刚刚

cover_pic

2026年全球柔印糊盒机市场规模达到2.41亿美元

细分市场报告智库 · 2分钟前

cover_pic

2026年全球加热垫市场销售额规模达到28.98亿元

细分市场报告智库 · 3分钟前

cover_pic
我也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