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需要一次可控的信用风险释放
引子

如上图所示,2026年8月18日,30y美国国债利率快速上升,一度攀升到5.33%的高位,创了2007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新高。
与此同时,英国、法国、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长期收益率也快速上升,全球市场弥漫了一种紧张气息。

受此影响,费城半导体指数在2个交易日内大幅回落了近7%。
对于这个现象,有一个十分流行的解释,30y国债利率的提升大幅提高了科技股所面临的机会成本,因此,科技板块大幅调整。
之所以这个解释能够烂大街,是因为dcf模型足够深入人心,但是,这个解释回答不了以下两个问题:
1、为什么之前30y国债收益率和科技股走势正相关?
2、为什么到了5.33%附近就突然就转为负相关?
事实上,一些科技股投资者的反驳也很有道理,他们认为,科技股的收益足够高,他们根本不在乎那点机会成本的上升。
那么,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呢??解释框架太过简单,只包含一个维度价格,这个框架不足以解释整个现象,所以,绕来绕去,绕不出来。能胜任的框架还需要引入一个额外的维度——信用风险。
失控的信用扩张
在之前,我们已经给了一个基础的解释框架——ai capex狂潮带动的民间融资扩张挤出了政府融资。
对于这一个命题,我们可以稍作回忆,让自己的思绪回到东大的信托年代:
当时有各种各样的非标,他们的底层资产是地产和城投,并且,这些资产的收益率极高,十分轻松地能够超过8%。更加诱人的是,这些资产基本上都承诺刚性兑付。那么,问题来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去投资5%的长期债券吗??并没有。在那个年代,对于债券基金经理来说,有一个必胜法,那就是无脑买城投债,并且是加杠杆买,这个必胜法能保证经理的业绩长期保持在top5%。

于是,我们就有了上图,如果银行或者整个金融系统的资产负债表是稀缺的(ps:这对应于沃什的稀缺准备金框架),那么,投资者必然要去比较热门行业的信贷资产和长久期国债的收益率。
显而易见,热门行业的企业有十分强的利率耐受能力,他们愿意支付高利率,并且,公众对热门行业的偿付能力有很大的信心,他们认为,这些信贷资产有很低的信用风险,并将持续保持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货币政策是失效的,不要说3.75%的联邦基金利率拦不住,甚至于5.5%的联邦基金利率也拦不住。
因此,那些批评沃什迟迟不加息的人根本就是一群外行。加息非但不会抑制ai capex高潮所带来的信用扩张,只会进一步提高政府的融资成本,从而推高30y美债的收益率。
显而易见,美联储需要的是降息,支持其他部门,支持政府融资;抑制ai capex高潮所带来的信用扩张,需要交给其他部门来解决,美联储并不是个垃圾桶,什么脏东西都要往美联储扫。
如何抑制信用扩张
对于信用债券,我们有这样的实际经验,一只有违约风险的地产债,你愿意以10%的利率买入吗?不愿意。如果把利率提高到15%呢?依旧不愿意。
因此,对于信用债券而言,投资决策对信用风险敏感,对利率高低根本就不敏感。

如上图所示,为了化解信用扩张对国债收益率的挤压,有两个办法,1、低强度:对特定行业实施信贷规模管控;2、高强度:政府对行业实施限制性政策。
对于信贷管控,东大的投资者十分熟悉,当年地产行业高涨的时候,我们有地产信贷额度的控制,只不过这套做法适用于我们这种间接融资为主的体制,并不适用于美国,因为,美国有庞大的影子银行体系,可以很轻松地绕过信贷管控。
于是,逼来逼去,只剩下那个高强度的办法了——对行业实施限制性的政策。

推理到这里,我们才真正弄明白,为什么科技股害怕5.33%的30y美债??这是因为,他们担心政府忍受不了如此高的融资成本,开始釜底抽薪,玩赖的——对ai行业实施限制性措施。说实话,这么高的利率已经把美国政府逼到墙根上了,如果不加限制,美国的利息支出很快就会超过美国财政收入的30%。
政府连利息都要还不起了,还扯什么ai capex呢??对于这个问题,投资者们十分理性,他们担心高融资利率逼迫联邦政府采取过激行为。
中间路线
那么,在ai capex继续高涨和联邦政府融资之间,有没有什么中间路线呢??理论上,是有中间路线的。

上图给了一个理论方案:定向爆破一小部分信贷资产,这个操作,既可以腾挪出一定的信贷空间,还可以对系统注入一定的信用风险,抑制信贷的无脑扩张,其中,起主要作用的是后者。
事实上,这个办法是一个市场化的办法,信贷市场本身就应该具备优胜劣汰的功能,不断地制造小型危机,淘汰掉垃圾资产,避免最后积累成重大金融危机。但是,热门行业的高涨,会让信贷系统短暂的丧失“优胜劣汰”的功能。
既然现在民间融资和政府融资的冲突那么尖锐,那么,主动让信贷系统恢复“优胜劣汰”功能是一个消除矛盾的好办法。

事实上,当年的“硅谷银行危机”,就起到了类似的作用,它避免了联邦基金利率的快速上升,给联邦政府融资腾出了不少空间。因此,站在联邦政府的角度来看,类似于“硅谷银行危机”的可控信用风险释放都是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这条路径像是走钢丝,毕竟信用风险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抑制信用风险蔓延更是一个技术活。
苟延残喘之策——结构性降息
一旦我们认识清楚了美国金融系统的真实矛盾——ai capex高潮和美国政府融资,那么,继续让美联储降息就是一个化解之道。
这背后的推理很简单,既然ai capex高潮带动了大量的民间融资,加息根本无法抑制这波融资狂潮,那么,我们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降低联邦基金利率,来弥补被AI融资挤兑到墙角的政府融资和其他行业融资。
也就是说,美联储降息能够短暂地舒缓ai capex高潮和美国政府融资之间的矛盾。
那么,美联储Q4是否会降息呢??我认为,其概率依旧很大,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历史惯性;一个是前瞻信号。
之前,我们已经讨论过历史惯性了。在2024年和2025年,我们已经重复过同样的一连串事件:上半年BLUFF加息→8月Jacksonhole放风降息→9月降息落地→10月新财年开始。
昨天,美国财政部公布了一则消息:
将针对长期名义票息证券的流动性支持回购操作规模至少扩大一倍,涉及10年至20年期以及20年至30年期两个期限区间。目前每次操作的最高规模为20亿美元,未来每次操作规模将至少提高至40亿美元。调整将于2026年9月9日生效,并将在本轮再融资季度剩余时间内实施(截至2026年11月4日)。

受此影响,30y美债利率大幅回落近9bp,来到了5.19%附近。如果孤立地来看,对这一事件的解读很简单,贝森特被逼得没办法了,他只能做这种“小型QE”,利用TGA账户里的钱,收入更多的长债,然后,把他们换成等量的短债。
但是,如果我们把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放一块看,整个事件会更有意思,TGA账户本身就是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一部分,因此,贝森特的这一操作相当于给沃什探路:市场到底买账不买账,期限利差是否会降低??

事实证明,这一操作是有效的,两年美债利率保持不变,但是,30y美债利率下行了9bp,即期限利差大幅下行。
结束语
综上所述,我们就梳理清楚了整个事件的真实脉络,核心冲突来自于ai capex高潮带动的民间融资和政府融资。如何处理这一冲突有两个办法:
1、美联储结构性降息

如上图所示,这是一种结构性降息,一方面,保持两年美债利率R*不动,即维持在4%附近;另一方面,进一步降低联邦基金利率R,即从3.75%降低到3.5%。这一操作会产生类似于贝森特YCC的效果,两年美债利率不变,但是,长期收益率大幅下行。
说实话,这种降息化债的方法,对于那些只会天天骂沃什的人来说,已经严重超纲了。
2、可控的信用风险释放

理论上,联邦基金利率可以降低到零,但是,两年美债利率可以依旧保持在4%。这时候,收益率曲线可能十分平坦,甚至有望倒挂。
如果这时收益率曲线依旧比较陡峭,那么,可以尝试使用可控的信用风险释放。这一招也会大幅降低期限利差。
当然,美联储结构性降息和可控的信用风险释放并不矛盾,这两个办法可以混合使用。
总体来说,第一招是在掩盖矛盾,第二招才有可能真正地化解矛盾。只不过第一招安全,第二招要冒一定的风险。
ps:数据来自wind,图片来自网络
格隆汇声明:文中观点均来自原作者,不代表格隆汇观点及立场。特别提醒,投资决策需建立在独立思考之上,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实际操作建议,交易风险自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