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超维动力张展鹏:「数据是燃料」,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
过去一年,具身智能圈最明显的变化,是从「模型能不能做出来」走到了「系统能不能跑起来」。
而一旦跨进后一阶段,行业就必须回答更本质的问题:模型训练需要什么数据,数据从哪里来。
超维动力作为全栈具身智能大模型公司,既有本体,又有算法,还是数据供应商,这样的多重身份让它站得比同行更稳。
今年 4 月,他们发布了行业最高拟人度的人形本体「KaiBot」,并由机器人自己给自己开了一场发布会;
更关键的是,这家公司从第一天起就在搭自己的数据基建,并且已经有了商业化的交付。
在超维动力看来,行业里那句「数据是燃料」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数据的考量,不能止于「够不够多」,更要追问「有没有用」。
1、数据工程,具身热潮的背后引擎
当前具身智能数据采集的困境,首先体现在技术路线的「代际冲突」上。
上一波AI+机器人的兴起在 2017、2018 年前后,由基于深度学习的计算机视觉算法驱动,在一部分工业和家用场景已经广泛落地;但近两年的这一波,真正的的推手换成了「数据工程创新」。
沿着数据工程的脉络,采集方式已经迭代了三代。
第一代是真机遥操。以 2023 年前后斯坦福 Aloha 机械臂为标志,这类工作引爆了整波热潮,至今仍是主流的方法之一。
但它的硬伤也很明显:效率极低。
一个数采员工作 8 小时,大量时间耗在布置场景、更换物体上,真正能用的数据往往只有 2 到 3 小时。成本被硬件数量和场地死死卡住。
第二代是无本体采集。
无论是 UMI这样的设备,还是轻量化的外骨骼、带动捕和压力传感的数据采集手套,它们的价值在于让人脱离实验室和数采工厂,走进真实场景。模型的泛化能力,由此有了新的提升空间。
第三代是 Ego 第一视角视频。
英伟达、Meta 的 Egoscale、Egoverse 等工作因具备量大、场景多样的特点而影响深远。但它的模态天然受限:毕竟只是一段视频,最多看到手,缺了力、触觉和全身姿态。
与之并行的还有仿真路线,规模化采集和模型验证是它的长项,可 sim-to-real 的鸿沟始终是老问题;
更现实的是,当要面对衣物、抽屉、转椅等这类柔性与铰接物体时,物理参数校准的成本,未必比买一件真实的物品低。
采集范式在变,站在数据链上的玩家也在变。超维动力自己既用数据也卖数据,这让它意外获得了一个观察窗口:到底是谁在用这些数据?
卖数据的数商把数据当成商品,最关心可交付性与长期定价,但他们却不是最终的数据使用者,对数据的需求会随外部需求摆动;
自带标注管线的大模型团队需求量极其惊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小时稀松平常,这类团队既包括大厂的多模态组,也包括做具身大模型的初创公司,他们倾向于自己标数据、对外购买「裸视频」,且大多聚焦于固定底座的双臂任务。
而人形具身团队,需求高度收敛为「多模态+高精度」,第一视角、全身姿态、精细语义标注已成共识。
同一段「厨房拿杯子」的视频,有人只要来训视觉表征,有人要双手加全身姿态做动作学习,有人只想要固定双臂的桌面操作,需求千差万别。
顺着这三类角色以及对应的需求,一个延伸问题自然浮现:当各家厂商自己把逐步把数据堆起来,卖数据的公司会不会被挤出?
答案并非绝对,但数据最好和算法一起做。
采集设备的风向变得很快,一个没有算法团队绑定的数商,看不到这种趋势切换;只有靠近部署端、算法端,才能踩准下一拍。
真正的护城河不在「卖数据」,而在「懂模型缺什么数据」,甚至需要「预判未来模型需要什么数据」。
2、高质量数据的真实标准是什么?
首先,具身需要的数据不是单一维度的,不存在某一种数据单独可以成为终极解决方案。
行业里按不同数据的来源,有数据金字塔的说法,在超维动力的视角看来,可以更进一步,按「对模型的价值点」把具身数据切成三层。
最底层是人类行为层:
2D 的 Ego 视频、互联网视频,甚至游戏里的 3D 资产——游戏产业投入巨大精力构建的 3D 世界,模拟的正是人的视角与人类世界,是被严重低估的数据富矿。
这一层主要解决模型超大规模预训练的需求。
往上是多模态交互层,在 2D 之上叠加 3D 空间、人体姿态、动作语义和力触觉,主要解决「动作生成」;而这部分数据,正是目前具身急需的。
不管是数据管线还是数据规模,都有很多有待解决的问题。以后这块的比重会越来越大。
最顶层是本体对齐层,即真机数据,主要解决部署和精度的问题。
一方面,真机遥操数据,用来在训完基础模型后对齐、校准到特定本体,另一方面,一些场景部署的数据,例如执行失败后恢复的数据,对模型提升性能意义重大。
同时这里也要先破除一个误区:
「Ego」这个词被滥用了。拿手机挂在头上拍的,叫 Ego;双目相机加深度拍的,也叫 Ego;Meta、Pico 等 VR 设备拍的,还是 Ego。
可单目视频、多目加深度信息、带环境三维模型,这些不同的组合给到模型的数据价值天差地别。不能使用一个Ego隐藏了这些巨大的差异。
一个直观的类比:给一个孩子看再多ego视角的视频,骑车、攀爬、搬箱子等,他也学不会这些动作。
人形机器人除了感知视觉,还需要四肢的协调、力的反馈和周围的空间环境信息。
Ego 只有一个纯 RGB 的画面,全身姿态、三维环境、力感知全部缺失,单目估出来的深度也并不可靠。
正因如此,超维从 VR 设备做起,继而自己推出头环、夹爪,目标是以轻量化的方式重建动态的三维世界、全身姿态与精细语义。
此外,关于好数据的标准,还有四个常被忽略的真相。
SOP 是把双刃剑。
标准操作流程定义得越细,模型学得越快,但学到的也只是一条标准路径,而不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线需求正在发生转向:高价值数据不是成功的演示,而是「失败后修正」的数据——路径被打断后如何重新规划,同一任务的不同策略如何平衡。
精细的语义标注常被忽略。
当前 VLA 模型对图像的过拟合,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缺乏足够精细的语义标注。
操作意图、操作方式(单手还是双手),场景前置条件等都值得精细的标注。同样是「拿起一双筷子」,意图是吃饭、清洗、收纳还是递给别人,动作完全不同。
场景丰富度不等于采集数量。
让工人在工厂里佩戴设备采集数据,听上去很有吸引力:稳定、低成本、时长可观。但工厂通常是高度标准化的环境。
相同工位、相同动作、相同物体和相同流程,会造成大量重复样本。对于训练某个具体工业任务,这些数据很有价值;
但对于追求通用能力的机器人而言,它们未必能带来足够多的新信息。家庭数据也是一样。
家庭场景看似多样,但如果采集者只是为了完成时长,长时间做一些重复低价值操作(例如一些外发手工活,串珠,贴钻等),数据同样会失去意义。
物体的种类、场景的布局、任务的类型,才是容易被忽视的丰富度。
数采管理本身就是深坑。人员组织、设备管理,数据回流需要扎实的基本功,此外更难的是,数采员靠冲时长领取报酬,天然会利用系统漏洞做「标准化伪装」,比如拿着一个快递在站点走上一整天会相对轻松,或者反复把同一个快递盒打开又合上也是个取巧的方法。
但这些数据对模型意义不大。为了解决这类问题,管理团队需要开发合适的激励机制、自动化质检、重复检测,以及与算法团队实时紧密协同。
3、让数据流动起来:从死素材到能被灵活调用的技术要素
实际上,真实的具身智能算法研发回路并非简单的线性采集。
从真机数据的小范围试错,到失败后的场景复盘,再到针对性地补充真机、无本体或仿真数据,整个过程揭示了数据作为「活水」的真正价值。
数据问题不是孤立的,它和整个行业的商业化路径纠缠在一起。
由此可见,数据的价值可以分为三层。
第一层,只是卖数据时长。拼的是管理和质量,本质仍是体力劳动,谈不上壁垒。
第二层,成为算法可用的数据资产。这里有了阶段性壁垒,拼的是数据与算法的结合能力。
第三层,数据可以为模型能力的提升负责。
在数采、训练、评测到部署的端到端流程中,数据作为一种服务能力,参与到失败原因分析、增量数据需求的分析决策阶段,走到这一层,基建的体系化能力才可以构成长期壁垒。
数据当然是一门生意,超维动力自己就有商业化的订单与交付,而且会持续增长。
但从研发视角看,它最高价值的部分不是只卖数据,而是知道模型到底缺什么数据、什么模态和精度值得投入,把整条链路真正跑起来。
数据也是贯穿「采集—训练—评测—部署」全链路的活水:
在每一次失败里回流,在每一轮迭代里提纯,最终汇成具身智能真正难以逾越的护城河。
格隆汇声明:文中观点均来自原作者,不代表格隆汇观点及立场。特别提醒,投资决策需建立在独立思考之上,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实际操作建议,交易风险自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