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IP经济遇见长期主义
价值投资的标杆人物段永平被曝出重仓泡泡玛特,并将其创始人王宁比作“乔布斯级别”,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股价涨跌的故事,而是传统价值投资逻辑与新兴IP经济的一次正面交锋。
长期以来价值投资青睐于非周期性与护城河,而潮玩与IP衍生品似乎总带着一丝非必需与投机的色彩。
价值投资为何投向非必需品?
在传统的商业估值模型中非必需消费品往往面临更严苛的审视,当经济周期波动消费者首先削减的往往是精神文化类支出,然而当下以泡泡玛特为代表的头部IP企业正在摆脱非必需的尴尬,构建起类似精神刚需的商业堡垒。
在业绩增速预期可能放缓的背景下,资本市场的眼光正在发生位移,从关注GMV(商品交易总额)的野蛮生长转向关注IP生命周期的精细化运营,现在的估值逻辑更看重企业能否让一个IP拥有跨越周期的生命力,而非在下个季度多开多少家店。
同期的财报数据为这一趋势提供了有力佐证,名创优品旗下的潮玩品牌TOP TOY在2025年第一季度实现了总营收3.4亿元,同比增长59%,不同于泡泡玛特的纯IP孵化路线,TOP TOY展现的是供应链优势与大店模式的吸金能力。在兴趣消费的赛道上集合品牌通过丰富的品类覆盖和极致的性价比,同样在非必需领域切下了一块厚实的蛋糕。
非必需品并不意味着脆弱,当物质需求达到一定阈值后,满足情绪价值的消费反而具备强有力的支付意愿和用户粘性,资本开始定价IP运营的确定性,即企业是否有能力将一堆PVC塑料或纸张,赋予情感溢价,并让消费者心甘情愿地为这份“无用的快乐”买单。
从爆红到长红的必经之路
IP主要的天敌是时间,如何应对热度波动,是所有头部企业必须解决的生死题。
泡泡玛特曾面临关于Labubu热度能否持续的质疑,对此公司的解法是去中心化与内容化,单一爆款的风险显而易见,因此加速推出新IP、构建矩阵成为必然选择,但更深层的布局在于通过动画、乐园乃至游戏来构建内容护城河。将形象IP故事化是将其从好看变成可共情的关键一跃,尽管这条路漫长且昂贵,但不建内容护城河形象IP极易成为昙花一现的网红。
这种焦虑在卡牌行业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依托国漫与海外顶级IP的爆发,卡牌行业曾经历了一场属于Z世代的“淘金热”,然而由于卡牌本质上是对存量内容的二次授权开发,若不能转化为自主资产,极易受制于内容热度的周期。一旦动画完结、热度退潮或是版权方收紧授权,相关卡牌的价值便会断崖式下跌,金融属性过强而情感属性不足的IP在退潮时往往裸泳得彻底。
现在的竞争核心正在发生转移,过去行业比拼的是谁能在短时间内出货、谁能占据更多渠道,现在比拼的是控货与放货的平衡术以及内容基础设施的建设。
简单粗暴的放量印卡或推盲盒已彻底失效,企业需要像奢侈品集团管理限量款一样管理盲盒,需要像游戏公司一样运营内容,只有通过持续的优质内容供给,IP才能维持其在消费者心中的热搜位置,实现从爆红到长红的惊险一跃。
全球视野下的文化逆袭
当国内市场竞争日益内卷,出海成为了检验IP含金量的试金石,2026年中国IP出海的关键词已从卖货转变为心智占领。
泡泡玛特2025年全年海外及港澳台业务收入高达162.7亿元,同比增长291.9%,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美洲市场暴增750%,Labubu在欧美的走红证明了中国原创IP具备全球审美的潜力。然而硬币的另一面是管理的挑战,泡泡玛特高管在随后的业绩会谈中坦言,海外业务的高增长主要由Labubu爆款引流带动,大批新晋用户对品牌其他IP认知不足,且海外团队业务积淀尚浅,伴随流量回落业绩随即出现明显回撤。
名创优品在海外推进的DTC模式和“超级门店”战略,在纽约时代广场、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中国品牌的门店里售卖着与全球顶流IP联名的产品,这种模式不仅带来了高毛利,更重塑了海外消费者对中国品牌的认知。
而在差异化赛道上52TOYS与山西博物院的合作,推出的“NOOK山西游记”系列,将3000年前的青铜器鸮卣变成了软萌的毛绒公仔,将晋侯鸟尊变成了发条玩具。这种将文物“活化”的做法不仅在国内市场引发抢购,更在探索一条极具中国特色的出海路。
出海不再是去库存的清仓行为,而是通过具备全球共鸣潜力的设计语言,讲述中国故事,无论是泡泡玛特的潮流感、名创优品的渠道力,还是52TOYS的文化底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只有品牌心智的全球化,才能支撑起千亿市值的底盘。
沉浸式体验的新物种
当物理空间的产品创新趋近天花板,技术正在为IP产业打开另一扇任意门,沉浸式体验不再是一个营销噱头,而是成为IP变现的第四维度。
以数字阅读起家的掌阅科技在2026年6月推出了人格化AI潮玩“CreMoMo”。这款产品不同于传统的智能音箱或早教机,它依托掌阅自研的记忆算法与拟人化成长体系,具备长效记忆和情感共情能力。这意味着AI潮玩不再是一个只会机械应答的机器人,而是一个能记住用户生活习惯、生日甚至心情的数字生命体。
这种技术与IP的结合正在提供极高的溢价空间,当潮玩从静态收藏向动态交互演进,其商业价值也从设计费转向了陪伴费,这无疑将重塑IP产业的估值模型。
而奇梦岛集团与珠江船务在香港的合作,开创了潮玩IP主题航线的先河,通过将IP元素植入游轮与码头,打造所谓的“朝圣空间”。这不仅是多卖几个公仔的问题,而是将IP变成了体验式文旅的一部分。
山西博物院与52TOYS的合作案例也侧面印证了沉浸式场景的魔力。在太原万象城传统的文物展柜变成了巨大的毛绒打卡墙,消费者不再是被动的观看者,而是沉浸其中的参与者,极大地拉近了IP与大众的距离。
二级市场的“泡沫”出清
曾几何时基于小马宝莉等IP的卡牌成为社交货币和理财产品,稀缺卡牌被炒至天价,然而到现在渠道折扣低至一折的现象比比皆是。核心收藏玩家的积极性受挫,因为他们发现所谓的稀缺性可以被工厂的印刷机无限稀释。
当IP运营方为了短期业绩过度放量,金融属性过强的IP就会瞬间崩塌,这给行业敲响了警钟,如果IP的底座不是真实的热爱,而是赌博心理,那么崩塌的速度将远超传统制造业。
面对监管趋严和非理性消费的舆论压力,行业头部企业正在积极转向,策略之一是强调陪伴感,将营销话术从隐藏款、稀有度转向治愈、环保材料和设计美学以此规避政策风险。另外是分化消费场景正如X11等集合店的做法,通过更宽敞的陈列和艺术化的策展,将冲动消费转化为审美消费。
这一阶段是行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挤掉投机需求的泡沫后未来的优质IP必须服务于真实的情感需求,这意味着IP的定价权将回归设计本身和文化内涵。只有那些能让消费者在购买瞬间感受到纯粹快乐和情感慰藉的产品才能穿越周期,那些试图靠赌徒心理收割快钱的产品,正在被市场迅速边缘化。
渠道角色的重塑
在IP产业的生态链中渠道长期扮演着搬运工的角色,是品牌与消费者之间的二传手,但在当前的竞争格局下单纯的渠道议价能力正在减弱,渠道正在演变为IP的策源地和孵化器。
名创优品提出的“IP天才少年计划”面向全球招募顶尖IP创作人才,名创优品不满足于仅仅作为迪士尼、三丽鸥等IP的联名贴牌商,而是要参与创造,甚至是主导IP的诞生,通过利用其全球近8000家门店的触达能力,名创优品试图构建一个从创作到市场的全链路平台,这实质上是在挑战传统IP授权巨头的地位。
KK集团旗下的X11也在悄悄改变游戏规则,面对泡泡玛特自有IP的强大压力,X11推出了“繁星计划”通过平台化能力赋能中小设计师和独立创作工作室。这种渠道反哺原创的模式降低了原创IP的孵化门槛,在X11的门店里消费者不仅能买到国际大牌的限定款,也能发现像“KUBAO”、“醒醒”这样极具潜力的本土新面孔。
未来的竞争不再是单一品牌之间的较量,而是生态系之间的对抗,一边是像泡泡玛特这样深耕自有IP矩阵的专业运营公司,另一边是像名创优品、X11这样拥有流量入口和供应链优势的零售平台。零售平台正在通过资本和渠道优势,向上游吞噬IP的利润,而IP公司则在向下游拓展自营渠道以求掌控话语权。
巨头对标
现在眺望中国IP产业的终局,不可避免地要看向东侧的日本与西侧的美国,日本万代与华特迪士尼是横亘在中国企业面前的两座大山,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范本。
万代代表的是硬核衍生,比如高达其核心壁垒在于技术+IP,万代拥有难以复制的模具精度和拼装体验,这让高达模型(GUNPLA)超越了普通玩具的范畴,成为具备创造属性的模玩。这种模式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因为用户一旦入坑就会形成巨大的迁移成本,中国目前虽然涌现出众多机甲品牌,但在核心拼装体验的手感上,仍需长时间的工业积累。
迪士尼代表的是内容驱动,其逻辑是故事+体验,先通过影视内容建立深入人心的角色,再通过授权和乐园进行变现,迪士尼的护城河在于其庞大的故事库和全球化的叙事能力。这是中国玩家向往但也难企及的高度,虽然中国已有《哪吒》等现象级动画,但一个IP能否持续输出数十年、覆盖全球几代人仍是一个待解的课题。
目前的中国玩家走出了一条颇具实用主义的中间路线,泡泡玛特重IP矩阵与全球化,虽然没有强大的内容根基,但通过极致的工业设计和营销占据了用户心智;TOP TOY则重品类丰富度与大众化价格带,走的是“潮玩杂货铺”的规模化路径。
认知&浅评:IP的文化内涵与品类延伸能力,决定了企业的最终市值高度,中国IP产业目前的估值逻辑之变,本质上是从流量逻辑向文化逻辑的切换。只有那些能够像万代一样打磨产品细节、像迪士尼一样构建情感共鸣、同时又兼具中国供应链速度与互联网迭代思维的企业,才能在这场百亿资金的叩门声中,真正打开通往价值投资殿堂的大门。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仅供参考,所载信息及观点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敬请读者审慎决策。
格隆汇声明:文中观点均来自原作者,不代表格隆汇观点及立场。特别提醒,投资决策需建立在独立思考之上,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实际操作建议,交易风险自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