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6日，追觅科技创始人兼CEO俞浩在微博上连发几条内容，矛头直指小红书。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这些措辞，我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但缓了几秒，我又仔细读了一遍他说的那些话，突然就不觉得奇怪了。一个人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说出这种话？

一、

先说一件事。

今年3月，追觅科技监察部发了一份声明，说近期多个网络平台频繁出现针对俞浩的不实谣言，公司第一时间固定证据并报警。

结果是袁某等多人冒充俞浩的网络身份，编造、散播虚假信息，现在已经被警方依法处理了。

再往前翻，更吓人。去年6月13日，追觅法务部连发两条声明，说自2024年6月以来，在小红书、微博、今日头条、微信等平台遭遇恶意造谣抹黑，内容“累计超万篇”。

事情看到这儿，画风就完全变了。

俞浩这次的开火，不是突发奇想，而是一个被持续攻击了几年的人，终于憋不住的那一声吼。

一个企业创始人，公开说某个平台上关于自己产品的评价都不要信，这背后得有多大的无奈，多深的失望？

那问题来了：平台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一家企业被人冒充身份、编造谣言、有组织地抹黑，这些内容的发布者当然该承担法律责任。

那些冒充俞浩身份编造假消息的人，已经被依法处理了，这是罪有应得。

但传播这些内容的平台呢？

首先不能一竿子打死，你不能要求平台对每一条用户发言都负责，那会把所有平台都压死。

但作为平台方，推荐算法决定了什么内容被看到、什么内容被淹没。

一个谣言之所以能传播十万次、百万次，不是因为它自己长了翅膀，而是因为有部分平台的算法判定它“有争议”“有冲突”“能拉时长”，于是给了它更多的流量。

我们也需要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当一个平台掌握了流量分配的生杀大权，却对自己推荐的内容不负任何责任，究竟合不合适？

二、

说到这儿，我想把问题再拉大一点。

我们已经步入了AI时代。你用的每一个AI助手，它的知识从哪里来？

从互联网上抓取训练的。如果互联网上充斥着谣言和假消息，AI就会把这些当“真知识”学进去，再当“正确答案”告诉用户。

今年315晚会，央视曝光了一条黑产链，叫“AI投毒”。

不法商家利用GEO技术，批量生成并在各个平台发布虚假推广软文，持续向AI大模型投喂，操控AI的抓取和推荐结果。

央视记者做了一个实验：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智能手环，配上凭空捏造的卖点，两三天之内，多个主流AI大模型就把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产品当作“明星产品”，郑重推荐给了用户。

这不是笑话。花几百万“投毒”，能替代上亿的广告费，这是被曝光运营者亲口说的。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成本。

平台放任虚假信息蔓延，今天危害的是追觅，明天可能就是每个人。

只需要往数以百万计的训练数据中插入区区250个恶意文件，就能实现对AI模型的秘密“投毒”。

那么倘若有黑公关组织对某品牌持续的负面评述，这些恶意内容被AI当成权威信息学进去，以后任何一个用户问AI“这家公司怎么样”，AI给出的答案会是什么？

这就是AI时代最危险的地方，谣言不仅能影响当下，还会进入机器学习的语料库，成为“历史真相”，被反复调用、反复传播，形成永不断绝的污染链条。

这让我想到了今年跨年期间，马斯克大幅提高了 X（推特）创作者的报酬。

事件的起因是一位@Signüll的博主发了一条帖子，点名了要赢得AGI战争，平台必须不惜成本地留住能产出优质内容的创作者。

该条帖子被马斯克刷到了，马老板直接表示这就做且严格执行，并@了X的产品负责人。

这其实已经表明了，内容平台的下一拐点将至，想要在AGI时代占据一席之地，对优质内容的生产与劣质内容的驱逐，都要兼顾。

三、

其实除了俞浩，雷军最近也很无奈。

雷军最近不惜全程直播15个小时，就是为了打破社交媒体中的流言蜚语。

这个年纪还得“熬老头”，当着几百万人自证，他在直播间说了一句话，特别扎心：“我不是拼，我是被逼的。”

最荒唐的是，直播途中还出了新谣言。有人造谣说“雷军在服务区被堵车里维权”。小米高管徐洁云事后回应：雷总当时正在车里记录里程和能耗数据，他就坐在后排，现场还有很多车友，哪来的“堵车里维权”？

你看，一个57岁的企业家，用最原始、最笨、最透明的方式做了一次15小时的直播，结果谣言不是变少了，而是跟着直播跑，实时生产、实时传播。

而最近造谣者被依法惩办，大快人心。但该流言能在短时间内在各社交媒体畅行，平台是否要加强监管？

这么来看，俞浩前段时间点赞雷军，可能也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惺惺相惜。

毕竟他们在明处，黑公关在暗处，平台在高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也渴望站在更高处的平台能够施以援手。

最让我难受的，是雷军那句话。他说：“我更重要的不是说服那些黑我们的人，而是说服那些相信我们的人，让那些不太了解我们的人更加了解我们。"

这句话听起来很温暖，但反过来想，多可悲。

一个企业，卖了这么多台产品，提供了这么多工作岗位，按时纳税、合法经营，最后要做的不仅是去跟造谣者对簿公堂，还要在直播间里用15个小时来说服相信我们的人。

当一个社会的信任成本被推得这么高，当老实做事的人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去证明自己没撒谎，这个游戏规则本身就有问题。

我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样收场，小红书截至发稿没有对此作出回应。

但我希望所有做内容的平台能想一想：当“流量推荐”替代了“事实审核”，当“算法优先”取代了“真伪辨别”，我们交出去的不只是用户时间，更是整个社会作出判断所依赖的信息基础。

AI时代到了。

大模型在学习路上学到的每一个谎言，可能都源于今天平台上被放行的那一句谣言。

平台审核不严这件事，如果再不重视，它伤害的不单是某一个人的名声，而是将来每个人每天都要面对的真假莫辨。这个世界，经不起这种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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