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健林的时代落幕了
本文作者 | 远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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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万达电影”彻底更名“儒意电影”,这家连续十几年领跑行业的院线巨头,彻底撕去了王健林留下的万达标签。
而同一时间,曾经“1个亿小目标”的王健林,已经满头白发,正因为37亿的债务东奔西走。
属于王健林的时代,正在落幕。
但落幕的,何止一个王健林?
01
早在两年之前,儒意系对于万达电影的“鲸吞”已经展开。
2023年7月,上海儒意影视以22.62亿元受让万达文化集团所持万达投资49%股权。
同年12月,儒意投资再以21.55亿元拿下剩余51%股权,经过约44亿元的两步收购,“儒意系”完成了对万达电影控股权的整体掌控。
而2012年,万达电影收购美国AMC院线时,就花了超过200亿。
这样“赔本”的买卖之所以能够发生,与王健林当时面临的巨大资金压力直接相关。
自2021年10月起,珠海万达商管四次向港交所递表,均未成功。
而若珠海万达商管未能在2023年底前完成上市,万达商管需向投资者支付约300亿元的股权回购款,外加以年内部收益率8%计算的补偿。
更紧迫的是,万达商管同期还有数百亿元短期有息债务等待偿付。
为了回笼资金,王健林不得不将万达电影摆上货架。
除此之外,彼时万达电影影自身的业绩表现,也已显露出疲态。
2019年,万达电影实现营收154.35亿元,达到上市以来的阶段性高点,归母净利润11.43亿元。
随后疫情冲击线下影院,2020年公司巨亏66.69亿元,营收骤降至62.95亿元。
此后三年,万达电影业绩几番沉浮,在被出售时,万达电影仍处于亏损状态。

2024年4月,万达电影实际控制人正式变更为80后影视人柯利明。
但当时公司的名称还未改变,王健林似乎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毕竟,王健林对于万达电影投入颇深。
对于万达电影的亏损,他也认为,只要坚持,一定能扭亏为赢。
可惜形势逼人,2025年,万达电影顺利扭亏为盈,全年盈利在4.8亿到5.5亿之间。
但万达电影,已经不再是万达的电影。
曾经属于王健林的时代,正在逐渐落幕。
除了王健林之外,曾经风光无限的千亿级民营房企,已有多家逐渐退出舞台。
行业鼎盛时期,这些房企的掌门人——恒大许家印、碧桂园杨国强、融创孙宏斌、富力李思廉,都是各大富豪榜上的常客。
然而,任何一种商业模式都有其生命周期。
当王健林在2017年首次遭遇流动性危机、被迫以637亿元向融创和富力出售万达旗下文旅及酒店资产时,彼时或许很少有人意识到,那只是一个序幕。
如今,曾经辉煌的民营房企中,大多数要么身陷债务泥潭,要么被迫出售资产,要么像王健林一样,靠着变卖资产艰难求生。
2024年,万达累计出售约26座万达广场。
2025年5月,万达更是以打包方式一次性出售48座核心城市万达广场,据业内估算,整体交易规模或超过300亿元。

图源:图虫创意
进入2026年,出售仍在继续——
今年年初,万达以20.48亿元出售上海颛桥万达广场,累计出售的万达广场数量已超过80座。
前不久,许家印在深圳中级人民法院认罪认罚之时,王健林仍在为了自己的债务不断奔走。
但这,也已经称得上旧时代企业家的样板。
他没有像某些房企老板那样选择躺平或跑路,而是一边变卖资产回笼资金,一边四处奔走寻找战略投资者。
尽管,资金再也不像原来一样源源不断。
从更大的角度来看,万达电影的改名、王健林的退场背后,资本正在不同商业模式之间进行大转移。
王健林的钱流向了债权人,而他的资产,从万达广场到万达电影,则流向了险资、私募基金,以及像柯利明这样的新玩家。
曾经以重资产、高杠杆为特征的传统行业模式,正在被轻资产、重创新的新商业逻辑所取代。
02
当年,万达进入电影行业,走的是典型的重资产路线——
简单说,就是先把万达广场盖到全国各地,再在自家的商场里开自家的电影院。
商场带来人流,人流变成票房,票房反哺品牌,品牌再吸引招商,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本质上仍是房地产思维的延伸,那就是,通过控制渠道来占据市场。
不过这种打法相当有效,短短几年,万达院线就坐上了全国头把交椅,市场份额连续十多年没人能撼动。
但时移世易,儒意系入主万达之后,就迅速在万达影城推出联名爆米花桶、泡泡玛特的手办墙,朝着轻资产、重内容的方向狂奔,这时的影院只是内容变现的场景之一。

图源:儒意电影公众号
从万达电影到儒意电影,除了名称上的改变,同样还有从控制渠道到生产内容的转变。
而这,正是国内资本走向乃至经济模式转变的一个缩影。
过去二十多年,房地产一直是中国经济最重要的支柱产业之一。
它带动了钢铁、水泥、建材等几十个上下游行业的发展,创造了数以千万计的就业岗位,支撑了地方政府的土地财政收入,也为亿万家庭提供了最重要的资产配置渠道——买房。
彼时,城镇化加速推进,人口向城市聚集,住房需求持续旺盛,土地价值不断攀升。
可以说拥有了土地和房产,就拥有了财富的密码,这样的背景下,房地产就成为了时代的宠儿。
但同时,这种增长模式也具备相当大的局限性。
比如房地产过度依赖投资和债务驱动,导致经济结构失衡,高杠杆的运营模式也积蓄了巨大的风险,房价的快速上涨也挤压了居民消费能力,还侵占了实体经济的生存空间。
当城镇化进入下半场,人口红利开始消退,供需关系发生逆转时,整个行业便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深度调整期。
时代的潮水方向,也早已改变。
过去A股市值最高的公司是银行,是两桶油,是贵州茅台,这些公司往往背靠着垄断资源、庞大人口或者独特的自然资源。
而现在,排名前列的早已换了一副面孔。
同花顺ifind数据显示,按照申万行业分类,2016年至今的十年间,电子行业市值累计增长了12.6万亿元,电力设备、通信行业的总市值也分别增长了7.2万亿元和5.6万亿元。

目前,电子已经超越银行,成为A股市值最大的行业。
A股科技板块整体市值占比也已经超过1/4,明显高于银行、非银金融、房地产行业市值合计占比。
2025年以来,宁德时代、源杰科技等多家企业市值更是多次跃居A股“股王”,超越贵州茅台、中国石油等传统巨头。
这样的变化背后,是时代的转向。
以人工智能、半导体、新能源、生物医药为代表的新兴产业,正在成为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力量。
资本的估值体系也随之发生改变,这些知识密集型产业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土地和资本,而在于人才、技术和创新生态。
王健林的时代落幕了,但落幕的不止是一个王健林。
那是一整个依靠人口红利、土地红利和债务驱动的高杠杆时代,正在缓缓拉上大幕。
03
尾声
2016年,王健林在镜头前神情自若地说,“先定一个小目标,挣它一个亿。”
对于彼时的王健林来说,一个亿或许真的只是个小目标。
万达的商业帝国从地产延伸到文化、体育、金融,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走进好莱坞,跟那些电影巨头平起平坐。
可时代抛弃你时,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
仅仅十年之后,王健林的名字就已经与数亿的债务联系在一起,甚至还面临着永辉、苏宁、融创等多家债权人的追索。
王健林和他同时代的那些人,曾经用钢筋水泥堆砌起了一个辉煌的地产时代。
如今大幕落下,属于那个时代的背影正在远去,但王健林没有倒下。
生意可以输,但人不能倒。
这或许,就是旧时代留给新时代最后的回响。(全文完)
SZ 儒意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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