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nus重新独立,Agent之战换了打法
作者:相青 ;编辑:嘉辛
不到一年时间,从20亿美元被Meta并购,到交易解除、恢复独立,再到传出40亿美元新一轮融资,Manus又重新回到了聚光灯下。
9月中旬,多家媒体报道称,Manus正在洽谈一轮约5亿美元的融资,投后估值约40亿美元,比一年前Meta的收购价格高出一倍。
抛开翻倍的估值,Manus这次独立后的新动作传递出一个明确信号,Agent的竞争维度变了。
9月28日,Manus推出2.0版本,同时上线个人Agent产品Cue。2.0换掉了底层的Agent执行框架,加入长期在线的云电脑和事件触发式自动化;Cue则进一步把Agent从执行任务的工具变成一个可以独立工作的角色,每个Agent都有自己的邮箱、电话、钱包和电脑,多个Agent还可以被拉进同一个群聊,分工完成任务。
就在Manus重新独立的同时,曾经的买家Meta也在加速进入这个市场。9月初,Meta推出个人AI Agent产品Muse,同样支持自主规划任务、操作浏览器、发送邮件等能力,还配备了独立的云端运行环境。不到一个月,Muse已经接入WhatsApp、邮件和日历等服务,并开始向更多企业工具扩展。
Manus想把Agent做得更自主,大厂则在把类似的能力快速接入已有的产品和生态。对于重新独立的Manus来说,Agent之间的竞争,也正在从单一产品的能力比拼,走向背后生态的较量,谁能连接更多服务、覆盖更多场景,谁就更有可能让Agent真正进入用户的日常工作和生活。
脱离了Meta的流量和生态支持,重新单飞的Manus正面临新的考验。
一、Agent不再等你下指令了
Manus的诞生源于一个在今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想法,“AI不仅应该思考,还应该行动。”
一年后,这个目标又往前走了一步。
在今年3月发布的首封年度信中,Manus提出,希望“让 Manus 全天候 24/7 不知疲倦地为我们工作”。但真要做到,还有几个现实问题得先解决,包括基础设施能否支撑长时间运行,成本能否随着使用规模扩大保持可控,以及能否找到足够有吸引力的使用场景。
Manus 2.0的很多变化,都可以放在这个目标下理解。
首先是给 Agent 找个能一直待着的地方。
今年 4 月 30 日上线的 Cloud Computer,就是一台常驻云端的 Ubuntu 虚拟机。文件、装好的软件、正在跑的进程都留在上面,用户自己的电脑关机断网,Agent 照样接着干活。
在它之前,Manus 每跑一个任务就起一个临时沙箱,对话结束,机器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销毁。Cloud Computer 改掉的就是这一点,Agent 做一件事不用每次都从一台空机器重新开始,也不用要求用户守在电脑前。
但有了地方待,Agent 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工。
Manus 早就有定时任务,用户把时间设好,到点自动执行。2.0 把它改成事件触发的自动化,触发条件从定时进一步扩展到外部事件。一封新邮件、广告数据出现波动、日历上多了一个事件、Slack 来了一条消息,或者某个 Notion 页面被更新,都能把任务叫起来。
用户给 Agent 的指令,也从「每天 9 点帮我做什么」,变成「这件事发生之后,你接着做下一步」。Agent 等待的指令从用户的点击换成了真实世界里的动静。
另外就是成本,Agent 干得越久,账单越厚。
2.0 换掉了底层的 agent harness,也就是承载模型、管理上下文和工具调用那一层,改用自研的 Cascade。按 Manus 公布的数据,在一项测试配置里,Cascade 比上一代系统少用 23.2% 的 Token,任务完成时间缩短 28.2%,运行成本降低 32%。
Manus 2.0 解决的是 Agent 如何持续运行,Cue 改变的则是 Agent 的组织方式,Manus 开始从单 Agent 执行,走向多 Agent 协作。
Cue 是这次单独推出的一款应用,和 Manus 共用同一套基础设施。每个 Agent 都可以有自己的邮箱、电话号码、钱包和电脑,也可以被拉进同一个群聊,彼此分工。
例如,一个Agent负责找场地,另一个整理信息,第三个制作方案。用户不必亲自完成每一步,只需要给出目标,再在关键节点做决定。
这和过去的个人助理已经不太一样。
过去的Agent更像一个坐在你电脑里的助手,你给它任务,它替你完成;Cue试图把Agent变成一个个拥有独立身份和工作环境的“成员”,再把这些成员组织起来。
当然,Agent数量增加之后,新的问题也会出现,用户需要决定什么事情交给谁,不同Agent之间如何协作,出了问题又该由谁负责。
但 Manus 2.0 确实把 Agent 的形态往前推了一步。过去,Agent 等着人发指令。现在,它有自己的工作空间、自己的触发机制,甚至自己的一群同事。
Agent 的竞争,也从谁能把任务做完,变成谁能让 Agent 持续替用户干活。
二、大厂开始抢Agent入口
重新独立的 Manus,面对的是一个比一年前凶险得多的战场。
最直接的威胁,恰恰来自曾经的买家——Meta。就在9月初, Meta 正式推出个人AI Agent Muse。上线不到三周,Sensor Tower数据显示Muse下载量已经超过340万次;在9月初上线后的短时间内,它就登上美国App Store免费榜前列。
它可以根据用户给出的目标自己制定计划、打开浏览器、发送邮件、预订旅行,甚至在用户关闭App后继续运行。Meta还为Muse配备了独立的Secure VM,让Agent拥有自己的云端运行环境。
这些能力,与Manus过去一年不断补齐的Cloud Computer、自动化任务和长期运行能力,已经出现明显重合。
更重要的是生态维度的降维打击。
在9月的Meta Connect上,Meta进一步把Muse接入智能眼镜。Meta认为,眼镜要成为真正的AI入口,关键并不只是把模型放进一个新的硬件,而是让Agent持续理解用户所处的环境和个人上下文,并在后台完成任务。
这让Agent的入口开始从手机App向用户日常使用的设备扩展。
Muse也在向更多服务延伸。它可以直接在WhatsApp中使用,并连接邮件、日历等服务;9月29日,Meta又宣布扩大Muse在小企业场景中的能力,新增Shopify、QuickBooks、Stripe、Canva、Notion、Slack、Zoom等连接器。
Manus过去探索的Agent能力,正在变成大厂争夺的基础入口。这也是Manus需要面对的新变化。
过去一年,Manus证明了Agent可以独立完成复杂任务,并开始搭建自己的运行环境和自动化机制。如今,类似的产品形态正在被Meta这样的科技巨头快速复制,并且被放进已有的社交、通信、硬件和企业服务体系中。
当Agent真正开始替用户操作互联网,另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
9月21日,Amazon屏蔽了Muse访问其网站的能力。Amazon称,Muse属于未经授权的AI Agent,其访问违反了Amazon的使用条款。
因此,Agent的竞争不再只是模型能力的竞争。当Agent真正开始替用户行动以后,能否获得足够多的授权,将会变成新的竞争壁垒。
这恰恰是Meta和Manus之间最大的差别。
Manus需要从一个Agent产品出发,慢慢建立用户、连接器和服务生态;Meta却已经拥有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以及一整套消费互联网基础设施。
这并不代表独立Agent公司没有机会。Muse目前遇到的Amazon阻力,也说明大厂的生态优势并不能自动解决Agent进入现实世界的问题。一个Agent想真正替用户完成事情,需要得到不同平台的授权,并适应不同的服务规则。
这可能也是Manus重新独立之后真正需要建立的能力。
三、估值翻倍?成色几何
一家独立Agent公司的价格,应该怎么定?Manus这次重新独立,最值得算的一笔账,是估值和收入的变化。
2025年12月,Meta以超过20亿美元收购Manus。不到一年后,Manus重新独立,并被曝正在寻求约5亿美元融资,潜在投后估值约40亿美元。
单看估值,Manus确实贵了一倍。但把收入放进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Meta收购前,Manus官方披露ARR已经突破1亿美元,收入年化运行率超过1.25亿美元。按20亿美元收购价计算,相当于约20倍ARR。
截至今年6月底,Manus ARR已经达到约4亿美元;The Information援引知情人士的数字则为4亿—5亿美元年化收入。如果按照这一口径,40亿美元对应的收入倍数约为8—10倍。
公司收入增长了4—5倍,但潜在估值只增长约一倍。从收入倍数看,它现在反而没有Meta收购时那么贵。
原因或许在于,Manus这轮收入增长,还需要把Meta带来的流量算进去。
多家媒体报道称,Meta 完成收购后不到两个月,就开始将Manus接入Ads Manager,并向超过1000万广告主开放使用,随后又拓展到WhatsApp Business 和 Instagram 生态。Manus 收入增长最快的七个月,正是它作为 Meta 一部分运营的七个月。
这给重新独立后的Manus留下了一个新的问题,过去的增长,有多少来自Agent本身,又有多少来自Meta提供的流量和分发?
如果要支撑40亿美元的潜在估值,Manus需要证明这部分收入在脱离Meta之后仍然能够持续。
另一个问题是成本与毛利。
传统SaaS的毛利率通常可以做到75%—80%,但Agent的成本结构正在发生变化。Vista Equity Partners今年发布的一份研究认为,Inference正在成为AI软件越来越重要的成本项目,每一次Agent执行任务,都可能带来新的模型推理成本,而且成本会随着用户和任务量增加。
Manus其实很早就遇到了这个问题。The Information去年曾报道称,Manus平均完成一项任务需要向Anthropic支付约2美元。
Agent公司的收入增长和利润增长,并不会像传统SaaS那样自然同步。用户越多、任务越复杂,收入可能增加,但模型和计算成本也会跟着增加。
所以,Manus接下来要证明两件事。第一,4亿—5亿美元的年化收入还能不能继续增长;第二,随着用户和任务量增加,成本能不能降到一个足以支撑利润的水平。
当然,这个故事目前还有不少变量。Manus还要面对模型价格变化、大模型公司进入应用层,以及Meta、OpenAI等玩家不断加码Agent产品带来的竞争。
经历收购、分拆和重新独立之后,Manus接下来需要证明的,是能不能把Agen从一个爆款产品,变成一门收入能够持续增长、规模扩大后成本依然可控的生意。
这也是它重新独立之后,需要回答的一个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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