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植观创始人唐亮:快消品创业要做减法,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文:喻亚,编辑:徐伟,出品:增长工场
美妆个护是上一轮新消费浪潮中新品牌涌现量最多、资本最青睐的行业之一,第一代国货新品牌已在五年以上,而今发展各异。
有的品牌持续增长,成为行业龙头;有的增长放缓,甚至下跌,品牌清盘的消息也不时传来。“我经常问自己的问题是,红旗还可以扛多久?” 植观创始人唐亮笑称:“都说植观是初代网红国货品牌,经常有人问怎么好久没有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植观在公众号时期拿下亮眼数据,但快速增长的同时,也为接下来几年的踉踉跄跄埋下了雷。在数年离深渊一步之遥的痛苦经历后,唐亮终于看到了重归增长的曙光:这就是做减法。
2015年,唐亮离开宝洁创业,次年推出植观氨基酸洗护品牌,随后进入快速增长期:2016年营收约1500万,2017年营收5000多万,2018年营收近2亿元,2年增长了近13倍。
但随后,植观业务陷入“增加投入、亏损放大,缩减投入、销售下跌“的泥潭。2019年,在新的消费品牌容易获得大额融资的同期,植观在融资方面却进展缓慢,还没缓过气,接着又是三年疫情。
“从2019年生意下跌伴随大额亏损,到最近一年终于快实现盈亏平衡,这段经历真是刻骨铭心。真真体会到马斯克说的‘一边凝视深渊,一边咀嚼玻璃’的感受。”
今年11月,植观重新上市了儿童洗护产品,这是2018年曾推出、但黯然退市的产品,但现在,它是植观未来几年要聚焦重点打造的主力单品。
新品牌如何在短期内实现高增长?如何在绝望中辗转找回希望?为何品牌要做减法、聚焦核心资产?唐亮向增长工场分享了创业八年来的思考与经验。
(植观创始人 唐亮)
一、填补洗发水市场空白,抓住流量红利完成冷启动
植观的诞生,源自唐亮在快消品行业龙头宝洁担任品牌经理时的启发。
2007年到2015年,唐亮在宝洁工作了8年,先后参与过伊卡璐、潘婷、飘柔、飘柔倍瑞丝等品牌的市场运作。他发现,当时超市的洗发水价格多在50元以下,而欧舒丹、茱莉蔻等高端品牌售价在150元以上,50-100元区间的产品是市场空白。
同时,很多消费者受头发头皮问题的困扰,对健康洗护产品有更多需求。
由此,唐亮萌生出做一个中高端国产品牌来填补空白的想法,便有了以消费升级为产品开发方向,主打“天然、健康”的氨基酸洗护品牌——植观。
2015年-2016年,植观创始团队花了一年时间打磨第一代产品。
当时,市场上几乎没有国货洗护品牌采用氨基酸配方,因为氨基酸体系的成本高。科颜氏250ml氨基酸洗发水定价150元,500ml价格接近300元。
植观与行业顶级供应商日本科玛合作,成为国内最早推出全系列氨基酸洗护产品的品牌,植观洗发水251ml价格在80元左右,约为科颜氏的一半。
营销方面,唐亮参考小米《参与感》的米粉模式,在产品打磨期间,便以官方公众号招募到首批种子用户,让用户直接参与产品的研发、改良。从研发到上市,经历了三次打样,2000多人次试用。
2016年3月,植观氨基酸洗发水上市,依靠第一批“养成系”用户,第一个月销售额就有几十万元。
洗发水的购买频次是一年3次左右,即使老用户也很难每个月购买,第二个月销售额大幅下降。
唐亮意识到,用小米模式可以孵化第一批种子用户,但个护产品需要持续稳定的流量来源。
当时,微信公众号刚刚兴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唐亮在朋友的公众号上做了广告投放。文章一发布,有赞后台的订单不断涌进,于是,团队把这种投放模式延展到更多微信KOL上。
投放使用的素材,从植观坚持使用高端配方原料、如何打造产品的态度,到创始人的创业故事,内容非常符合微信的用户特性,比较容易将粉丝信任转化为销售结果。
由此,植观获得公众号时期的流量红利,迅速完成冷启动,销售回款数千万元。
这时公众号的投放效率比较高,平均ROI可以到1:3以上。
每到大的营销节点,投放金额更高,单公众号渠道的KOL投放就上百万元。
“这一时期,我们还得到了天猫的流量红利”,唐亮介绍,天猫刚开始是邀请制,进驻需要是知名品牌,2016年6月短期阶段性放开入驻时,植观借机开了官方旗舰店,并从阿里巴巴招来一位负责人专门负责天猫、淘宝系的运营。
店铺开了,需要自己找流量。植观采用站外引流、站内成交的方式,为天猫、淘宝店引流。
有一次,植观与某知名牙膏品牌互推,该牙膏品牌是天猫聚划算的团长,推广时可以附带两个品牌,于是将其中一个机会给到植观。那次植观销量特别高,由此进入天猫运营小二的关注范围,获得了官方聚划算的资源,月销售额很快超过200万。
除了做营销转化的投放,植观也是品牌种草的高手,不断在小红书、知乎等渠道铺设种草内容。
2017年2月,奥运冠军李小鹏官宣成为植观的首席产品官,为植观的品牌形象再加了一把火。
(李小鹏夫妇参与植观产品开发沟通)
植观品牌发展的第一阶段,每年增长速度超过4倍,2018年营收近2亿元,在所有洗护品牌中排名第20位,成为当时与元气森林等新品牌同期的第一代网红国货品牌。
经过沉淀再回顾这一时期,唐亮将那时的战绩更多归为运气,“我们正好在对的时间,做了对的产品,找到了对的渠道,做了对的事”。
二、一度陷入流量依赖,押宝抖音做爆品,单品利润扶正
2018年业绩登顶,同时也迎来不曾预见的大挑战。
“我们是伴随平台流量红利起来的”,但唐亮发现,公众号的投放ROI逐渐降到1左右,营销费用却已上升到营收的60%左右,极不健康,品牌陷入“不投入,销售额就掉,持续投入,越来越不堪重负”的窘境。
寻找效率更高的渠道,被当成团队当时的首要任务。
此时,小红书、抖音等新平台刚火,数据增长很快,植观迅速进入抖音、小红书平台,基于公众号时期的投放经验,用同样的KOL投放模式来做抖音和小红书。
植观主推的是洗发后有蓬松效果的洗发水,因为它更容易用视频展示效果,然后找美妆、护肤等类别的达人投放。
刚开始,转化效果不错,ROI能媲美微信公众号刚兴起的几年,但2018年下半年开始,随着更多竞争对手进入,抖音KOL的投放效果很快也出现下滑。在流量恐慌下,团队不得不不断快速开新品。
“当时,我们用互联网思维来指导产品开发,觉得以前花一年时间打磨一个产品太慢,太不互联网。”
于是,植观内部上了“369项目”,即在3个月、6个月、9个月内出不同类型的新品,快速上新。这与过去精打细磨的做法相反。
事实证明,从供应商成品清单里选出的“同质化”产品,表现都一般。那一年,植观没打造出特别成功的新品,也就难以撬动新渠道的投放效果。
此时,另外一个严重问题也出现了。
2018年上半年,在抖音红利下,产品经常脱销。
而植观全部使用进口原料,订货周期长达4个月以上,为保证下半年旺季供应,植观按“非常乐观“的预估销售额,给供应商下了一张天量订单。
可没想到的是,2018年下半年,增长速度未达预期,大量库存一下成为压在肩头的重担。
为了去库存,团队不断破价进入一些头部达人直播间。
这给公司带来大量亏损。上头部直播间,亏钱!不上,产品压在仓库,也亏钱,唐亮苦笑:“那段时间,我们自嘲,自己是在工厂和达人直播间之间亏本做搬运工。”
2020年初,疫情让消费品业务蒙上阴影,行业融资也遇冷。
这时,幸好有投资人支持,股东李小鹏也给团队打气,更在经济上给予了很大支持。
“这一年,如果没有他们的全力支持,我们很可能在疫情第一年就倒下了。”
2018年-2020年,植观为了跑得更快,却跌了跟头,还背上了巨大的库存包袱,以至于接下来几年都步履蹒跚。
2021年,抖音开始鼓励品牌方开店播,植观开了自己的抖音官方直播间,“平台对店播有扶持,先进来的品牌方有红利,当时想这样可以减少对达播的依赖。”
但接下来一年多,唐亮发现店播并不好做。
植观的产品成本高,定价比白牌价高,但短视频平台节奏很快,不像公众号的长图文,可以详细介绍产品的成分功能。唐亮始终没摸清店播的窍门。
整个2021年,植观店播业务没有如预期中快速成长。而投流费用又远高于盈亏平衡点,这让唐亮陷入迷茫,甚至考虑是否要关掉持续亏损的店播业务。
2022年初,一次巨量直客的拜访改变了唐亮的决定。他告诉唐亮,2021年下半年,抖音电商的洗护生意规模翻了一倍。
这意味着,大量洗护品牌在抖音平台获得了快速增长,也意味着,依然以平台电商为主的洗护品牌会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对洗护品牌,抖音电商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渠道”,唐亮决定,这一次他亲自上阵带抖音团队。
2022年上半年,他花了大几万培训费,参加多个抖音直播培训。先学抖店运营、直播操盘。投放遇到瓶颈,又招不到靠谱的投手,就自己报名学千川投放。
好不容易理解了千川的底层逻辑,又发现,内容和产品是影响店播生意更重要的因素。唐亮又报名学内容素材生产。
“抖音是一个高度竞争的渠道,要每一个环节都做好,才能拿到成绩,所以说做抖音非常卷。”而市场优秀的操盘手人才很稀缺,唐亮只能自己撸起袖子学着干。
几经测试后,唐亮在植观产品里选出一款视觉展示性比较强的产品——蓬蓬粉。
它可以快速让油腻头发恢复轻盈、干爽。一镜到底的内容形式可以很好地展现产品卖点。
先模仿类似产品已经跑通的形式,团队拍了一批素材,其中一条视频爆量了。在这条素材的基础上,团队不断迭代,李小鹏也亲自拍了一系列蓬蓬粉视频。
“小鹏的素材接连爆了好几条,我们终于做出了爆款,第一次尝到爆量的心情。”
最高峰的一天,蓬蓬粉销售额接近50万,一天就卖了以前一个月的量。
在爆量视频的拉动下,抖音业务终于爆发性增长。
虽然ROI还不高,波动性也很大,今天爆量,过几天可能就没量了。但捅破这层窗户纸后,抖音电商在唐亮眼里不再是云山雾罩的玄学。
最近两个月,随着天气变凉,蓬蓬粉销量没有夏季高,但结合商品卡和抖音溢出到其他电商平台的流量,蓬蓬粉单品综合做到了利润归正。
在唐亮看来,这意味着初步搞懂了怎么在抖音上做生意。
“蓬蓬粉是试水抖音的产品。植观的初心一直是,我和小鹏都想给自己和家人做一款绿色温和的个护产品。”
唐亮跟行内朋友聊天,提到植观,第一反应还是“植观就是氨基酸洗发水”。
下一步该怎么走?
三、品牌到做减法的阶段,未来两年,聚焦打造核心单品
与快速增长那段时间相比,这两年的植观相对“安静”了不少,唐亮对此非常坦诚,“出问题不可怕,创业公司就是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回归初心是解决问题的根源”。
经历过3年的加法期,唐亮回顾了创业以来的所有阶段,向前辈、原上海家化董事长葛文耀请教,“他告诉我,一家公司毛利起码得5亿到10亿左右,才适合考虑做第二个品牌。初创公司需要学会做减法。”
综合所有要素,唐亮和团队重新梳理了植观的品牌核心资产、产品体系,决定聚焦重点做一件事,一件最关键的事:做绿色、温和的氨基酸洗护这条产品线。
首先推出的就是儿童洗护产品系列,将其作为重点单品来打造。
2018年,植观曾上过儿童产品,但正好碰到公众号投放效果降低、其他渠道还没摸清打法的时候,新品在老用户中的口碑不错,反馈效果好,但新品销量没起来。
当时只好作罢。
今年11月10日,植观在官方公众号发布《对不起,我们搞砸了》一文,宣布全新开发的植观儿童椰椰沐浴露和椰椰洗发水上市。
文章除了介绍新品,也向粉丝道出了重新推出儿童洗护产品的原因和过程,当天就爆了,阅读量比平时高3、4倍。
回过头再看,植观还看重流量吗?
唐亮的答案是:依然重要。
快消品跟流量渠道天生是密切相关的,但做品牌不能只会搞流量、做营销,不会做产品,这是本末倒置。
根据科特勒的4P理论,产品、定价、分销、营销是合在一起的,产品是营销的起点。著名投资人徐新投消费品牌,要求第一步是要有活下来、流量获取的能力,第二步要有品牌能力,第三步是供应链。这三项不能有短板。
他分析,植观第一阶段做得好,有浅层原因,也有深层原因。
首先是,2016年产品上市,踩中了消费升级的论调和环境,升级型产品满足了当时市场的需求。
其次,那时候大品牌的重点依然在线下,植观抓住了微信公众号和当时电商的红利。
接下来一两年,植观不打算上太多新品,而会专注于把一个品做好,会聚焦在儿童洗护产品上,用这两年积累的新能力,把产品和渠道做扎实。在唐亮看来,品牌的核心竞争力是在对核心产品的强化过程中建立起来的。
此外,植观在线下已进入KKV等CS渠道,未来也会分一些精力铺线下。
双十一已过,预计今年基本可以达到年初定的目标—争取实现盈亏平衡,“我当然希望植观从此走向健康增长之路,明年的生意会更好。“但他并未给团队设立明年的目标。
“我们更希望做的是一盘长久生意,特别是对快消品来说,它不是速成的生意。现在觉得,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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