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命运眷顾,这些品牌凭什么在寒冬持续壮大?


这两年,消费行业形成了一种颇为矛盾的景象。
一边,资本退潮比想象中更快。按相关平台统计,2025年消费赛道披露融资总额不足百亿,相比2021年高峰期跌幅超 90%;
另一边,最近几年真正长出规模的消费品牌,偏偏出现在故事最难讲的地方。
比如在房地产下行周期,源氏木语持续增长做出破200亿营收,超过宜家中国;新中式烘焙热潮退去后,依靠经典桃酥和家庭日常点心起家的泸溪河,却开始走向全国;起源于小众军迷社区的战术服装品牌龙牙,通过人群破圈和线下体验,去年业绩翻番营收近20亿元。
创业、资本注意力的离场,反衬的却是消费品牌成长的真相。如投资以上三个品牌的启承资本合伙人万晓所讲的,“不以风口和热门行业论英雄”,关键在于它能否在行业中做出独到深刻的选择,并将其兑现为持续增长的经营能力。
其实中早期的蜜雪冰城、泡泡玛特、名创优品,都是从一片草莽中长出来,没有那么光鲜的背景、激动人心的赛道,以及社会的关注瞩目,闯出来靠的是创始人相信了别人都不愿意相信、面对的东西,做了一些更加长期、重要的事情,跟一个看似千载难逢的时机,没那么大关系。

启承资本合伙人万晓
但现实往往更考验人性,很多品牌还是怎么容易怎么快怎么来。所以在最近与浪潮新消费的对话中,除了深度的判断选择和持续经营能力,万晓反复提到了“一致性”,他跟我们提到了一些品牌细节:
比如源氏木语能从实木家具延展到软体家具、床垫等品类,跨类目靠的是在品质、价格和产品理念的一致性。
鹿岛生活讲究中国老百姓普通生活的实用主义,创始人微信就叫“质朴”,常年穿着店里的服装,他对大众消费的理解,跟选品逻辑和品牌状态是高度统一的。
龙牙创始人蒋磊则表现得极其坦诚,他会客观告诉用户这一代产品为什么选某种面料、解决了什么问题,也会承认还有哪些缺陷,真正做到了品牌的知行合一。
以上这种长期的战略锚定和日常实践的高度修订,构成了消费品复利的一个基本底座。
浪潮新消费在过去一年的头部品牌对话和闭门会中,也得到了类似重要的共识,并且在创始人维度做了某种完善,就是“消费创业从来不是追风口的生意,而是一门时间复利的生意。”这里面需要押注你自己的特质、热爱、能力圈,而非急着“跟牌”。
其实从移动互联网时代、新消费浪潮到今天的AI革命,跟风者众,有多少人在做长期选择和知行合一的投入。过去的很多失败与其说是潮水退去,不如说自己没有找到真正的根在哪里。就像万晓所说的:“我们希望把命运更多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一直等命运女神眷顾。"
跟启承资本合伙人万晓聊的上篇,我们探讨的是品牌如何留在牌桌上,如何与AI相处?下篇我们更想追问:不同类型的创业型品牌到底是靠什么做大?背后的共通点又是什么,未来还可以怎么做?期待这期给品牌创始人带来新的启发!
对话 | 万 晓
编辑 | 李秉欣

浪潮新消费:前几年,很多投资机构通过广撒网押注消费热门赛道前几名,到今天其实收获寥寥,而启承资本投的源氏木语、十月稻田、泸溪河等品牌处在传统行业,却产生了巨大复利增长。这种复利究竟会产生在哪些领域和人身上?
万晓:我们先要把消费行业投资和传统VC的逻辑分开看。传统VC可以投很多项目,用较高的死亡率换少数项目的高回报;消费行业没有那么大的估值弹性,很可能押中硕果仅存的几家公司,也覆盖不了前面错判的成本。
所以对我们来说,核心是减少对覆盖和风口的依赖,尽量找到能持续赚钱、持续增长的消费企业。
投资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错判,渠道、媒介和行业结构一变,过去有效的能力很可能失效。但消费真正有魅力的地方,是利润、现金流和持续复利的稳定性。我们希望把命运更多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一直等命运女神眷顾。
浪潮新消费:消费企业成长里总有时代因素,你们如何判断能力与运气各自发挥的作用?
万晓:关键在于运气不是一个可以被重复抓住的东西。我的理解是,运气决定弹性和上限,能力至少能保住底线和下限。
过去几年,消费零售并不处于高速增长环境,但我们投资的一些企业仍能保持百分之二三十的盈利性增长。在这里面,运气属于行业里的所有玩家,为什么最后只有少部分企业做出远超行业速度的结果?我觉得这部分确实来自能力。

浪潮新消费:产生这种复利的企业为什么更容易出现在一些看似传统、甚至被忽视的消费行业领域?
万晓:热门行业通常是来自需求侧繁荣的预期,新钱、新人不断进来,竞争格局一直在变,一家企业很难真正凸显自己的独到性。
我们前几年选择更多的,反而是竞争格局相对好、看起来传统的行业。这里的对手可能很大,但它老化、迟缓,缺少面向新一代消费者、新渠道和新媒介的能力。一家公司带着新的产品和经营能力进去,常常会发现自己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对手。
“传统”只是外面的人贴的标签。消费市场足够大,真正切出一块,就可能长出几十上百亿的公司,关键在于创业者有没有认知和能力,抓住里面的具体机会。
浪潮新消费:那热门和新兴领域比较少有你们需要投资的企业?
万晓:肯定有,只是在早期混沌阶段,赌中的概率比较低。我一直觉得消费企业的增长更像阶梯式爬坡,第一个阶梯没有赶上,第二个、第三个依然有机会。等赛马结束,头部企业已经有团队、供应链和渠道,开始孵化第二品类或者进入更广市场,这就是新的台阶。
到了这个阶段,企业需要的也不再只是一笔钱,而是帮助它跨渠道、扩品类、搭组织的系统能力,这跟我们的能力更匹配。
说句真心话,很多消费基金最大的负担就来自2021年,那时投进去的公司,本身估值就已经很高,还很难赚到钱。
我们现在也不把IPO当作唯一目标,更看重企业自己的造血能力,就是它能不能持续创造利润和新增现金。资本市场的流动性和估值很难控制,我们能把握的,是找到好公司并长期陪伴它增长。

浪潮新消费:源氏木语是家居行业少有的逆势增长案例,几年时间低调地从十几亿做到超200亿营收,几乎被很多一线基金集体错过,当初启承资本为什么选择投资它?
万晓:我们当时在找货架电商各个细分类目的线上冠军。源氏木语很不一样的地方,是产品定位独特,而且那个位置几乎没有竞争。
当时家具市场一端是便宜的板材,消费者担心材质和健康;另一端是很贵的传统实木。源氏木语却撕开了这个市场,用户看到设计有质感、百分之百实木的床居然只卖一两千元,冲击力和转化率都很高。
后来它把同一个定位从卧室延展到书房、客厅,再到全屋。线上化、健康材质和性价比叠在一起,所以在增长缓慢的行业里切出一个高速增长的细分市场。
浪潮新消费:投资以后,哪些变化超出了你们最初的预期?
万晓:惊喜其实还挺多的。第一个是品类边界,从不同木材、价格带,到更多设计风格、软体家具,最后发展成两万多个在售单品,光床垫一年就能卖十几个亿。
第二个是线下节奏。它没有优先去传统家居卖场,而是把店开进购物中心,坚持线上线下同价。用户看得见、摸得着,价格又不破坏信任,最后线下客单做到线上的三四倍,门店突破1500家。
第三个是产业纵深。前端做送装和售后,上游管理上百家工厂,支撑庞大的SKU。创始人觉得这件事特别有价值——如果事情容易,所有人都会做;他们更愿意做那些更难、但少有人愿意做的事情。

浪潮新消费:在类似于家具、大米等传统行业,如果有新的品牌也想模仿和超越源氏木语、十月稻田,它们的真正壁垒是什么?
万晓:先是认知和选择壁垒。很多聪明人创业,会优先选择新兴需求,很少把实木家具、大米杂粮或者家清当作第一选择,因为这些行业看起来没大机会,也不性感,还特别麻烦。
真正进去以后,还要面对行业原生、甚至很多枯燥繁琐的问题。比如大米杂粮,要去产地跟农户打交道,建立品质稳定、成本可控的供应链,再把产品快速周转到用户手里。
新进入者往往要交两三年学费,才能真正沉进去。产业纵深越深,领先者其实积累出来的时间壁垒越长。
浪潮新消费:源氏木语的成长蜕变,反向给到你们最大的启发是什么?
万晓:最直接的启发,就是“不以行业论英雄”。如果只用品类名或者赛道判断一个生意,很容易会pass掉真正有价值的公司。企业有没有长期复利,更多取决于它做了什么独到选择,以及能不能坚持下来。
源氏木语中间有很多机会可以偏离:在不显眼的地方掺一点板材,或者顺着行业三四倍的加价率把价格提上去,这些短期都能增加利润。但一旦这样做,最初给消费者的承诺就动摇了。它难得的地方,是面对一次次诱惑,仍然守住最开始的选择。
另一个启发是竞争格局。对手本身就是很多企业很大的成本来源。在好材质、好品质和用户可接受价格之间,源氏木语没有太多直接竞争,因此可以在相对稳定的环境里慢慢构建出核心能力。
浪潮新消费:从中你们看到传统品类怎样创新的可能?品牌从一个细分类目起步,怎样判断它有没有继续扩品类的空间?
万晓:其实关键在于,你的品牌内涵能不能跨类目延展。你改造了类目A,有机会用同样的方法改造类目B,但稳定跨类目,靠的是品质、价格和产品理念的一致性。
源氏木语如果把自己定义成“实木床专家”,增长很快就会受限;但先定义成纯实木家具品牌,再进一步走向健康家居,床垫和睡眠相关产品,就有了进入的理由。所以定位可以成为阶段性的经营工具,但不能把企业未来锁死。
浪潮新消费:下面聊聊烘焙行业,新中式烘焙经历2022年的行业泡沫后,不少明星品牌都黯然退场。但泸溪河反而保持了稳健的开店节奏和盈利能力,你们去年也参与了投资。同样是中式烘焙,为何结果差异这么大?
万晓:当时不少网红品牌的主要打法,是用创新单品吸引有尝鲜欲望的年轻人,再把店开到高成本、高流量的位置。这个模型本身就是高成本、高尝鲜,流量一变,企业很容易从排队走向亏损。
那个时候,大家对消费有点过度预期。看着一家店一天卖十万元,就线性外推未来开500家,却很少去想流量退掉以后,一天可能连五千元都卖不到。消费这门生意,被算得太简单粗暴了。
泸溪河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的桃酥有稳定复购和强心智,覆盖家庭和年龄更广的人群;在这个基础上叠加创新单品,既能产生连带购买,也能吸引年轻人。
所以它不一定要开在最贵的网红位置,可以进入街边和社区这些成本更健康的点位。稳定复购给了门店更扎实的底盘,也让整个商业模型更能承受流量变化。

浪潮新消费:很多区域烘焙品牌也有稳定复购,泸溪河为什么能走出区域,形成全国化能力?下一阶段的增长驱动又会是什么?
万晓:首先,泸溪河抓住了购物中心全国化布局的机会,借助标准化渠道进入到不同城市,同时用街铺深入社区,这两条路线互相补充。
更重要的是,它比很多区域玩家更早、更重地投入上游供应链。门店操作被简化以后,口味、成本和交付会更稳定,这才支撑它把同一套模型开到更多区域。
当全国连锁形成以后,泸溪河任何单点的产品创新也能迅速复制到几百家门店。比如黄油年糕并非它首创,但可以通过改造供应链快速铺开,形成一波很大的增长势能,这点就对区域化以及非连锁化品牌构成碾压性优势。
泸溪河还令人超出预期的是零售化。因为有全国品牌和供应链基础,它进入山姆、KA和线上时,会比其他烘焙品牌跑得更快。我们认为烘焙未来将走进普通人的日常饮食,而门店、零售和供应链形成三角,可能是它下一阶段更稳定的增长结构。

浪潮新消费:除了挖掘一些传统品类里的创新者,你们也投资了智能清洁科技品牌友望,但这个领域竞争特别激烈,小米、追觅、科沃斯都在做。为何在这样拥挤的市场,友望依然有机会支撑起新的业务空间?
万晓:这个行业看起来很拥挤,但还有两块市场空白。一块是价格带,大部分人要么在1000元以下做极致性价比,或者在2000元以上不断叠加科技和智能化,中间并没有特别成型的优秀玩家。
另一块是用户价值。参数到了一定程度,家庭清洁的基本需求已经满足了,继续往上卷,有些东西更像消费主义陷阱。用户真正遇到的体验问题,反而没有被充分解决。
友望在用户理解上做得更好,他们把精力放在降低清洁负担、减少毛发缠绕这些具体问题上。这个选择没有那么亮眼,但其实更贴近用户需求和体验。
浪潮新消费:这种对用户体验的理解,相比技术来说还是比较抽象,怎样变成科技品牌机制化、持续性的能力?
万晓:体验首先内生于创始人和产品团队对用户的理解。当别人做更大吸力、更快转速时,友望会去看,一个人下班回家拖地为什么会腰酸背痛,长头发为什么总缠在机器里?它做推入式洗地机、做扫振一体,都是围绕这些真实痛点。
产品做出来以后,还要把差异传递给用户。友望会把参数翻译成用户场景,比起“吸力更强”,更愿意讲“下班回家能不能轻松一点”。这种用户语言和真实场景的还原,构成了它与行业其他玩家的很多差异。

浪潮新消费:通过细节洞察实现的具体功能,看起来并没有很高的技术门槛。其他玩家发现以后,为什么不能快速模仿?
万晓:功能当然可以学,但企业的竞争重心和能力惯性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很多高价格带品牌长期以新技术和参数为导向,即使看到体验机会,也未必愿意持续把资源放在这些细节上。
友望创始人每天作为超级用户使用产品、跟用户在一起,不断发现新的麻烦,再把它变成产品方向。职业经理人阶段性做一次调研,跟创始人长期亲力亲为,持续动力是不一样的。别人可以复制一个功能,但这种价值取向和日常工作方式,很难在短期内复制。
浪潮新消费:那对于消费科技品牌,最后决定长期价值的是什么?
万晓:技术导向的行业,最终大概率会走向技术趋同。路线比较透明,人员也会流动,领先三个月、六个月,很快就会被拉近。技术最后只会变成进入行业的必要成本。
真正能创造超额利润的,我们认为还是产品定义、品牌心智、渠道网络和后端降本这些底层综合能力。消费科技本质上还是消费品,最后考验的是企业有没有一套可以重复使用、复利成长的商业网络。
浪潮新消费:在传统品类创新和新兴消费科技之外,你们也在关注精神消费和中高端溢价的品类,比如启承在过去半年投资了战术服装品牌龙牙,这常被认为是一个小众品类,它为什么有机会放大?
万晓:我觉得“战术”更像标签和名片,它真正进入的是广大的男装市场。
目前,龙牙最破圈的产品其实是男裤。在现实生活中,男性在线上买一条合身裤子并不容易,龙牙观察到这一点,做了全尺码体系,甚至有的产品颜色、版型和尺码会形成六七十种组合。
这个创新解决了男装的普遍问题,它带来的影响力远远超过“战术”标签。但与此同时,战术风又给了品牌鲜明的设计语言。创始人有材料学背景,在持续深入研究面料,做出来的衣服舒服、耐磨、口袋多。
所以消费者选择龙牙,不仅在于喜欢这种风格,并且高质价比的产品也给到了很多超预期体验。现在很多人已经在各种日常场景里穿龙牙,当产品的功能场景从战术迁移到日常,品牌也就完成了人群拓展。

浪潮新消费:龙牙从最初从专业兴趣社群出发,在不断破圈和规模化的过程中,怎样能保留自身特色,又避免被原有圈层锁住?
万晓:龙牙表面上有很鲜明的人群标签,但真正承接增长的,首先还是其产品更广的使用场景。同一件衣服,在空调房、户外小雨和日常通勤里都能穿,场景会把品牌特色和更多人群连接起来。
而品牌特色,不能只建立在某种兴趣爱好上,最终要形成更高的精神价值,且这个价值不能是概念化的,还是要从创始人的经历和产品里长出来。
在我们团队跟品牌共创的过程中,发现龙牙创始人蒋磊对这个品类很强的热情和精神投入。他还有一个特点是很坦诚,会客观告诉用户这一代产品为什么选某种面料、解决了什么问题,也会承认还有哪些缺陷,这种沟通让用户觉得品牌知行合一。
基于这些,我们认为龙牙创始人面对选择时,不会牺牲用户价值,也相信他能探索出自己的一条道路。
就现阶段而言,龙牙要做好的就是在产品基础上,提升品牌塑造和价值传递,让用户更清楚地感知这些性能。

浪潮新消费:大家都说消费市场目前呈现极致性价比与高端溢价的K型分化,这两极之外还有没有中间地带?真正的市场空间到底在哪里?
万晓:我觉得这不该是一道单选题,两者其实都要兼备。哪怕做折扣零售,也要给用户有趣、好玩、互动的体验;做审美和情绪价值,也必须有高效率的商业底座。
只有体验,没有好渠道和效率,企业可能活不下去;只有效率,没有附加价值,用户永远把你放在比价体系里,利润会被压得很低。我们投资的大多数品牌,都在中间地带,效率底座和价值体验能够同时成立。
而且今天用户对产品价值的判断,同时包含着功能和情感。所以对消费品牌而言,最终都是要兼顾好这两者,让用户觉得更“值”。
浪潮新消费:以折扣业态为例,为什么许多打着“极致性价比”旗号的零售品牌,最后经营并不稳定?
万晓:你最终要回答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你凭什么便宜?便宜是靠自己的能力长出来的,还是从别人身上借来的?
有些折扣业态依赖尾货、库存或者上游品牌的周期,低价建立在别人身上,周期一变,商品结构和货源都变了,价格自然守不住。
所谓“极致性价比”本身也很难被固定,一个杯子的厚度、强度都可以重新组合,任何人都能再做一个价格带。某种程度上,它很难构成零售品牌的长期价值逻辑。

浪潮新消费:那真正可持续的折扣模式是什么?
万晓:一条路线是鸣鸣很忙,通过组货、选品、定价和加盟体系获得规模。规模大到无法忽视以后,大品牌愿意为它定制商品,供应关系就进入稳态。
鹿岛生活是另一条路,大量销售自有品牌产品,直接参与上游开发。比如店里一件19.9元的纯棉T恤,一年出货量超过500万件,这种便宜能力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它把采购量集中在能卖七八年的基础款上,给供应商稳定预期,订单逐年扩大,最后供应链甚至愿意为一款单品单独投建工厂。
中国代工厂很发达,但稳定、按时、按质地交付高性价比商品,并没有想象中容易。品牌需要重新训练供应链,建立深度绑定,低价才可能稳定。
浪潮新消费:那对于性价比品牌来说,创始人要具备什么样的特质,才能把这种模式长期做稳?
万晓:对品牌创始人而言,他们提倡的生活方式,要跟自己真实呈现出来的状态一致。像鹿岛一直讲中国老百姓普通生活的实用主义,创始人的微信名叫“质朴”,每天穿自己店里的服装。他对大众消费的理解,跟选品逻辑和品牌状态是统一的。
其实这个行业的品牌很容易跑偏,最后变成市场上什么好卖就卖什么。创始人需要不断问:这件商品是不是用户真实的生活方式,能不能稳定卖五到八年?
浪潮新消费:反过来,如果要做高端溢价品牌,最需要守住的是什么?
万晓:根源还是好的产品。
用户愿意支付更多,一定来自性能和情绪的结合。性能不能弱,否则前面建立的情绪价值会在真正使用时崩塌;而用户支付的情绪溢价,又需要创始人的理念和产品价值统一,并且长期保持一致。
今天的媒介传播、流量渠道和商业基础设施已经很成熟,品牌触达用户的难度在降低。所以真正难的,是创业者能不能持续理解用户,开发出用户真正喜欢的产品,并把产品价值转化成用户能感知的内容和体验。

浪潮新消费:在这一原点背景下,中高端品牌能够持续放大自己的关键又是什么?
万晓:核心在于找到已被验证的产品原型,切入偏中高端的中间价格带。
下一代能代表中国特色的中高端新品牌大概率已经在创业,也孕育了一段时间,当产品发布、品牌表达能力与社会趋势刚好吻合时,就会迎来爆发。
现在中国的商业基础设施已经趋近成熟,那就需要品牌创业者拥有更强的理解用户和定义产品的能力,并且找到好的产品形态和价格带定位。这个定位大概率是中间价格带,偏中高端。
目前很多新品牌的成功,都是上面有个高端甚至奢侈品牌作为“大哥”创造了产品原型和风尚,它们借用这个原型在中间地带做,通过营造更多的产品体验和性能来服务更多人,这本质上也是一次消费平权。
如果你想自己往上直接做原型,就需要忍受更长时间的寂寞和投入。对大多数新品牌来说,更现实的路径,还是先找到已经验证的原型,再在中间地带做出自己的独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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