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299美元一台,5天卖了一个亿:谁在为黑格G1X买单?|ShineBrand
作者|洋紫
编辑|李小天
在梅西·希克斯的 YouTube 频道“Macy Makes 3d”中,希克斯记录了设计和打印各种物品的过程,例如色彩鲜艳、细节丰富的书签,主题涵盖咖啡豆到外太空。她在YouTube上展示用Midjourney的AI服务轻松创建可销售的 3D 打印产品,这一路径让梅西·希克斯有了更多收入来源。
在成为一名3d打印创客之前,梅西·希克斯曾是一名七年级教师。她将这些3d打印产品上架到她的 Etsy 商店,售价约为 8 美元,此外还出售定制铭牌、钥匙扣和其他装饰品和小饰品。如今,她的 Etsy 商店与 YouTube 频道已经紧密结合,成为了她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入坑3D打印的消费者越来越多了,随着AIGC工具普及和3d打印设备入手门槛降低,海量“不会建模但拥有打印机”的新手用户转化为模型创作者,直接推高了各大模型社区 AI 模型的总量。
根据 Market.us 的报告,3D 打印市场中的AI预计将在未来十年保持超过 20% 的年复合增长率,其中 “AIGC辅助设计软件” 是最重要的增长引擎。
AI做建模带来的直观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比如说,传统 CAD/Blender 建模:一个中等复杂度的手办或异形件,新手或中级设计师需耗时 4 至 20 小时,如果颜色复杂,还需要更久;而使用Tripo / Meshy等,从输入一段提示词或上传一张二维图片,到导出全彩3D 模型文件,全程仅需 30 秒至 3 分钟。
换算下来,单个创客一天能通过 AI 工具批量生成并上传几十甚至上百个创意模型雏形,其产能是传统建模的 50–100 倍。
高达 50 到 100 倍 的产能提升,也彻底打通了内容端从个人创意到商业变现的闭环。
而生产力工具的迭代,则在供给侧进一步点燃了这场创客热潮。
从拓竹等FDM厂家改造大型工业级设备至桌面尺寸,且通过 “多耗材自动切换”方案(如AMS/CFS)实现多色打印,更小巧、易用,色彩更加丰富的造物硬件不断涌现。
而黑格科技(HeyGears)推出的「G1 系列」,可以说是近年创客们创造力落地的“终极武器”之一。7 月 23 日,「G1 系列」产品在 Kickstarter 上发起众筹,这款产品最具吸引力的地方在于,作为全球首款桌面级全彩3D+UV打印机,它不但实现了人们梦寐以求的千万级真全彩,还通过技术突破首次将全彩3D打印、立体浮雕纹理和平面UV印刷三件事,压缩进一台桌面机里。
24小时内销量约5千万人民币,5天内突破1000万美元,截止8月13日,众筹金额已达约1241万美元,约合8800万人民币。
值得一提的是,「G1 系列」的主力单品G1X众筹定价3299美元,这应该是消费级3D打印众筹以来,单机单价最高的产品了。而尽管如此,更多创客仍然愿意为“创造力”买单,其本质在于,当一个3D打印产品的价位和产品都足够诱人并且能够填补全彩品类空白时,更多手握AIGC和3D打印等工具的创客群体,想要把角色切换到3D打印产品的创作者和小商户。
给创客们把价格打下来
相比150美元左右的主流 FDM 打印机,G1X 3299美元的众筹价格,已经超出了大众对“消费级”的普遍认知。但实际上,众筹页面评论区很多人都表示:“它给创客家人们把价格打下来了”。
要理解黑格 G1X 定价的逻辑,我们先看清当下 3D 打印用户生态的圈层分化。在这个市场上,存在着三类需求和逻辑截然不同的用户群:
第一部分是消费级/普通家庭的小C用户,也是FDM的主力人群。他们追求低价、开箱即用、一键打印等等,其消费行为类似于购买厨房烤箱,属于典型的“冲动型消费”。买的不是 ROI(投资回报率),而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想象与情绪价值。主要使用场景聚焦于儿童STEAM教育、创意培养及轻度玩偶拼装,极度依赖开源模型社区来降低建模门槛。
第二部分是Maker/极客创客类的大C群体,这类群体以30–50岁的欧美用户为主(深受车库文化熏陶),有钱、有闲、爱折腾且动手能力强,也是 Kickstarter 上新型创客工具的消费主力。这一群体在美国约有 300 万,叠加欧洲,共计 400-500 万 规模。他们玩3D打印的心态有点像玩改装车,追求手搓的乐趣和新鲜的产品,希望设备可以满足精度、色彩、速度、易用等多元创作需求。
通常来说,海外的大C用户多由小C转化而来,活跃于Reddit、MakerWorld等社区或Etsy、Amazon Handmade、Shopify等各大海外手作与电商平台,仅 Etsy 平台现有定制类商家就高达 约 30 万家;而国内市场则没有传统意义上的 Maker,受制于时间或居住面积,小C还没有开始批量向大C转化。但国内存在大量小B或“OPC”,在 AIGC叠加分布式造物的趋势下,他们用3D打印、CNC等工具做定制化的小生意。
第三部分是定制接单商家(小B)和打印农场(Farm)。定制接单商家在跨境平台上接小额定制单(如定制鞋子、宠物项圈、自行车座垫)。他们极其看重设备的柔性与切换效率,迫切需要“一台设备就能承接多样化订单”;而打印农场往往拥有多台设备进行规模化批量代工。他们完全不在意花哨的兼具功能,会计算ROI、机器稳定性、生产效率、喷头等易损件的替换成本,以及底层的耗材成本。
G1X的核心需求,其实是以“分布式全彩生产工具”的形式,存在于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人群。以打印农场举例,欧美地区现有约2万家打印农场,国内也有几千家,它们当前普遍依赖50万至百万级的工业全彩3D打印设备(如Mimaki、Stratasys)。随着全彩AI建模能力的提升,头部农场比如i-SOLIDS、Prusa Farm、Voodoo Manufacturing手头全彩3D打印单量激增,新产能扩张或者老设备替换,将为G1X带来非常可观的销量预期。
显然,G1X绝非一台给小C玩家图新鲜的消费级玩具,而是瞄准了大C、小B、大B/Farm这套生产力价值链。
其次G1X的创造空间很大。它可在UV 3D树脂(Resin)、UV 墨水(UV Ink)及水溶性墨水(AQ Ink)三套墨水体系间轻松切换。除了高精度全彩 3D 打印外,更可一键延伸至千万色平面打印、立体表面纹理打印以及织物转印膜打印,全面满足多样化的跨界创作需求。
也就意味着,自此以后,无需后上色的全彩模型、透明/彩透和全彩一体模型、艺术化深浮雕等工业级3D打印能力,也可以走进普通家庭、中小工作室和3D打印农场。
从这个角度看,现有的定价实则是便宜了很多。原本具备同等能力的工业级设备(如 Mimaki 等品牌)动辄需要四五十万元人民币,而G1X的售价提供了极致的性价比。
reddit网友关于3d打印价位的讨论
比如,对于小B商家来说,依靠“平面全彩 + 立体全彩”的多功能组合,小B商家无需再为了不同订单采购多台专用设备,无论是 T 恤印图、个性化冰箱贴还是 3D 手办,一机即可打通,完美匹配不稳定的订单需求。
而打印农场常面对成本上的痛点,G1X搭载了工业级长寿命喷头(使用寿命达 1 年以上),同时将墨水与耗材价格降至海外品牌的1/10、国内同类企业的1/3,这也大幅压低了农场的长尾运营成本。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创客群体的不断增加,小C群体可能出于为了解决个人需求而制作,随后在社区中被身边人要求代工定制,顺理成章地向小B跨越。
黑格市场负责人张睿佶将这一群体划分按照价位、摩擦率、使用率来说明,C端个人消费者需要的产品呈现往往是低价、低摩擦(上手简单)、低使用率的;而越向打印农场靠拢,则意味着价位、摩擦、使用率都在上升。
据DataIntelo数据,估计全球消费级 3D 打印机活跃保有量超过1200万台。过去,3D打印一直是极客的专属游戏,不仅要求使用者具备专业CAD建模能力,还要懂得机械调校与复杂的设备维护。如今,随着设备易用性、自动化与智能化的爆发,消费级3D打印从少数极客的小众玩具,激活为更大众化的创造需求。
从“为所有人造”到“为你而造”
那么,当更多人开始成为创造者,创造是否变得不再那么具有价值?
分两部分看,当市场上充斥着千篇一律的AI标准化产品时,拥有顶级原创审美与艺术表达能力的创客反而成了极其稀缺的资源,他们的版权价值、知识产权变现溢价,正迎来前所未有的暴涨。
而另一部分的价值在于,当定制的成本足够低,“为你而造”就会开始取代“为所有人而造”,这一价值就是,让所有人都可以创造独属于自己的产品。
而AI与硬件的迭代,让更多人拥有了可以自我表达的工具。而当“为你而造”的成本低于“定制带来的额外价值”时,定制就会变成常态。
这也就成为了3d打印产品在海外极客圈层能够风靡的原因:本土供应链成熟度不够,一些产品的供给量远不及需求,所以想获取的产品要么太贵、要么买不到,所以自己造出来,又便宜、又好用。
对于创客来说,在全新的数字产权生态下,不一定非要买机器“卷生产线”。艺术家只需将设计的精美全彩模型上传至模型平台,设定付费下载或订阅制(例如 20 元人民币/次,或每月 10 美元会员)。用户付费下载文件,平台与设计师实现资产轻量化的分成。
与此同时,针对小B商家极其头疼的“单量不稳、来图定制建模耗时”的痛点,硬件厂商与软件服务商开始顺势推出“自动化模板生成软件”。小B商家只需按月付费使用软件,输入客户图片就能秒级输出可打印套件,从而大幅抬高接单产能,硬件、耗材、SaaS 软件与内容平台,共同织就了一张商业共和的网络。
比如,黑格HeyVerse内容生态平台就通过AIGC生成全彩3D模型,经Blueprint Studio软件智能切片后直传G1X打印机,配合算法、匹配材料进行制作,一键打印免涂装全彩成品。
而随着用户层级从“极客玩家”向“生产力农场”延伸,3D 打印行业的商业盈利的方式,也存在差异。
对于小 C 玩家,商业逻辑是典型的消费电子卖货逻辑,按一台设备挣一台设备的硬件毛利。但当用户演进到大 B 与规模化农场阶段,商业模式便彻底切入了类似设备的行业路径,即硬件不再是利润的核心来源,甚至可以折价乃至免费投放。
只要设备的稳定性和打印速度足够高,客户就会像加油一样,持续、高频地采购官方的高溢价专属耗材与替换喷头。硬件成为了捕获流量的入口,长尾的耗材与服务才是未来的现金牛。
此外,黑格科技作为全产业链自主可控的3D打印硬科技企业,90%耗材均为自研自产,这也是G1X能够实现3D打印的技术原因之一。其耗材体系定价仅为国外同类产品的 1/10 至 1/15,大幅降低了高频用户与中小企业的使用成本,打破了全彩3D打印“买得起、用不起”的痛点。
构筑AI时代分布式生产力底座
抛开G1X这个“3D打印众筹王”,鲜有人知,黑格科技其实还是全球高端光固化的技术大牛。在国内齿科市占率超 60%,北美出海第一,欧洲增速超 100%,业务的年复合增长率也高达40%。
技术层面,黑格希望做的是全栈自研,从高精度的工业级及消费级打印设备,到耐高温、高压的特种树脂材料,再到云端的 AI 自动数据切片处理软件,打造了“光学+材料+硬件+软件+服务”的平台级产业链闭环,场景也覆盖了齿科医疗、消费电子、具身智能、鞋服穿戴等等。
业务层面,黑格自创业起就把3D打印机定位为先进生产力的一部分,而不只是“做小玩具的大玩具”,因此他们一直在走难度更高的光固化、材料喷射等技术路线,把传统制造业看作是自己唯一对手。
10年的深耕,构成了黑格今天的护城河。
过去几年间,黑格研发费用每年近1个亿,G1X的技术其实是源自从2022起开始自研的CP(Color Print),并非技术外购。CP技术前后迭代了三次——2024 年法兰克福 Formnext 展会上的第一代 CP01,到 2026 年芝加哥 MMF 展会上的多材料一体成型义齿,最终才有了今天G1X系列的落地。
回顾出发之时,黑格的创业故事也有maker本身的色彩。2015 年,创始人桂培炎带领 6 名 90 后留学生毅然选择肄业回国,在广州创办了黑格科技。当时团队最初的想法很酷,想做“中国人自己的高端无线耳机”,用户通过他们开发的 App,可以扫描自己的耳廓形状,然后定制能够完全贴合自己耳朵的产品。
然而,C 端的硬件探索远比想象中残酷。在经历了一次不甚成功的 C 端产品尝试后,黑格转向3D打印,并且放弃消费级“小打小闹”,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对精度、材料和稳定性有着近乎变态要求的 B 端行业——数字化齿科。
2018 年,黑格面临国外友商卡脖子的情况,决定All-in全栈自研,从光学、材料、软件、硬件、服务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突破,并选择齿科数字化作为首个场景。
当时的齿科行业,正处于从传统手工制造向数字化转型的阵痛期。牙套、假牙、导板的定制要求极高,微米级的误差就可能导致患者佩戴不适。“我们想选一个3D打印可以作为生产力工具,且护城河更高、能给我们足够发展空间、可以闭门先把技术商业化搞定的赛道。”黑格创始人桂培炎曾这样表述。
目前,黑格科技累计融资超 10 亿元,5 月官宣的最新 C 轮融资超 3 亿元,由君联资本、达晨联合领投,歌斐资产、国科投资跟投。
3D打印的未来,或许就像黑格所预言的:工业级技术能力普惠化后,向千万个“个体创作者、小 B 商家、打印农场”输出的AI+分布式生产力。人人都是maker、人人都可以创造变现的时代,已经搭好了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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