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4日，公募基金市场上传来了两则工银瑞信人员变动消息。一是原副总经理马成结束外部任职重新归队，回到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二是基金经理陈鑫因休产假暂时离岗，她的五个基金产品交给张洋和张乐涛两个人来接手。

图源：工银瑞信高管变更公告

整套人事更迭流程推进有序，在大股东工商银行完善的员工队伍的基础上，工银瑞信可以获得有经验的管理人员来填补职位空缺，降低了管理层出现中断的风险。

二是高管多源自母行输送，市场化视角缺失埋下磨合隐患。新的总经理杨帆已经在工商银行工作了20年，但是在公募投研一线的实际经验并不多，能否很快适应公募高度市场化的工作环境还需要时间来证明。这次回来的马成既有商业银行的经历又有银行和证券公司的工作经历，但属于集团内部调岗，并非面向全行业开展市场化招聘。

长久以来依赖母行提供管理和经营的人才使得整个系统的运行缺乏灵活性。投研、市场营销等业务必须紧跟二级市场的市场化步伐，若管理层大多来自于银行系统的话，一定程度上会压缩业务创新的试错空间。

三是投研端人员持续消耗，新人补位很难完全抵消老将流失。陈鑫休产假、产品拆分代管，在整个公募基金行业中都属于正常现象。但是把这个事件放在2022年以来已有18名基金经理离任的行业大背景下，每一次人事变动，都容易被投资者放大解读。

一方面有经验的投资研究人员不断离职，另一方面公司通过内部晋升增聘约50位基金经理进入投研序列。短期内，这些新人难以复制前辈基金经理所积累的投资研究能力。怎样在人才流失和梯队建设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成了管理层必须面对的一个长期问题。

业绩之问：利润新高与持有人浮亏的撕裂

依托强大的母行资源与机构客户优势，工银瑞信整体经营发展稳中向好，经营业绩实现突破。

机构业务作为基本盘，托举公司创历史的盈利水平。2025年工银瑞信交出一份十分亮眼的经营答卷，全年净利润超过了30亿，并且同比增长了42%以上的新纪录。该份成绩单上所取得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股东们为公司提供的大量的机构客户资源，特别是养老金和企业年金两项业务一直保持在国内同行业中领先的位置，稳定的管理费用收入能够降低权益市场的波动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这也是银行系公募基金特有的竞争优势之一。

图源：中国基金报

公司账面利润节节走高，但是不少普通基金持有人却陷入净值浮亏。公司固收与机构业务的稳健优势，化解不了业绩和人才上暴露的问题。

其一，主动权益板块压力凸显，老牌基金产品出现回撤。据媒体报道，工银瑞信公司的几位“双十”基金经理最近的表现并不好。赵蓓管理的多只医药主题产品净值出现较大回撤，代表产品工银前沿医疗，距离其2021年历史高点回撤约36%。2025年下半年医药板块阶段性反弹期间，赵蓓赎回了本人持有的该基金全部自购份额，据第三方媒体估算，这笔赎回对应个人收益约160万元。

整套操作本身符合现行监管规则，但是大量的普通投资者仍然被套在了产品的浮亏之中，二者之间形成了很大的反差。合规只是一条行业的最低标准线，在怎样使基金经理的利益与持有人紧密联系起来的问题上，整个公募基金行业都应该进行反思。

其二，核心投研骨干出走，主动权益行业排位出现下滑。除了业绩起伏不定之外，人才流失又给权益业务带来了更大的经营难度。工银瑞信主动权益管理规模由原来的第九名降至现在的第十四名，很多之前支撑起权益板块的重要人物比如被称为“权益一姐”的袁芳和担任FOF基金经理的蒋华安等人相继离职，导致一些重要领域的专业人才短缺。

公司寄希望于内部提拔填补岗位空缺，约50位新人进入投研基金经理序列。但投研人才培养没有捷径，新人仍需要市场反复打磨，短期内难以完全弥补核心老将离开带来的影响。

合规审视：零处罚表象下的历史警示

2025年被称为公募合规大年，在这一年里监管部门实行了机构和个人双管齐下的追责政策，有超过二十家基金公司受到处罚。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尽管工银瑞信在这期间没有出现过任何一起违规事件，但过往的案例对合规的警示作用或许还没结束。

其一，过往监管案例值得复盘，头部机构不能放松基础风控。2023年8月，工银瑞信由于信息披露出现差错，被监管部门要求改正，同时收到警示函。做好信息披露工作是对持有人最基本的负责态度之一，这次所付出的成本和得到的经验教训都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图源：工银瑞信2023年报

2026年7月，该公司旗下的日经ETF在二级市场上出现了较大的溢价现象，公司马上发布了风险提示公告，并且准备好了停牌预案。该事件给整个市场敲响了警钟，在产品的设计和推广以及投资者教育方面，工银瑞信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图源：深圳证券交易所

其二，合规属于持续性工作，过往安全记录不等于未来高枕无忧。监管部门对违法行为一直保持着高压的状态，并不会因为一次或者两次的零处罚就放松警惕。大型公募基金公司的产品种类繁多、业务关系十分复杂，在任何一个地方存在漏洞都可能导致合规问题的发生。

掌舵者赵桂才：工行老将的稳健与挑战

工银瑞信当下的每一步战略选择，都离不开董事长赵桂才。

首先，善用集团资源优势，规模与机构业务拿到不俗成果。他拥有35年工行系统工作经历，履历覆盖总行核心部门、海外分支机构、金融租赁板块。2021年被任命为董事长后，充分利用了集团公司各种资源，将公司的总资产由原来的一万七千亿元提高到了现在的两万多亿，并且养老业务一直保持在行业的前列位置上，在首批主动型ETF试点资格申请中也取得了成功，交出了一份很稳定的业绩报告书。

其次，银行体系管理经验充足，市场化机制建设仍有打磨空间。作为典型体系内成长起来的管理者，赵桂才擅长大型机构风险管控以及资源协调，但是同样也要遇到银行系统固有的问题：如何在保持稳健的基础上激发内部市场的活力。

和易方达、汇添富这样的市场化头部基金公司相比，它们已经用股权激励以及事业部制成功留住关键人才。而工银瑞信仍然保留着较强的银行体系特征，在基金经理不断离职、主动权益规模下降的现状下，怎样才能在风险控制和市场活力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就成为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另外，高管班子人员补齐，内部治理制衡机制还需打磨。之前总经理职位空缺了三个月，是由董事长赵桂才来代理工作的，在银行系统中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是在权力过于集中会带来潜在的治理考验。杨帆正式接手之后，马成也回到了公司当中，整个管理层都已经组建完毕。这套管理体系大多是工行系统的员工所组成，怎样才能使这个团队产生思想上的交流、能力上的互补，这将成为接下来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结语

站在二十周年这个时间节点，工银瑞信已经成为国内银行系公募基金行业的领头羊。含子公司在内总资产管理规模达到两万多亿人民币，并且在养老金业务上处于全国前列的位置，这些都是经过多年努力所取得的成绩。但是作为标杆企业的它，在市场上也会受到更加严格的标准来审视自己。

公司的盈利越来越好，但部分基金持有人面临产品浮亏，管理层完成了平滑过渡的工作，但是投研人员又开始流失，拿到了无罚单、有良好合规记录的称号，但是曾经的负面事件依然值得引起注意。依托于工行的强大后盾，这家公司有足够的资金去扩大业务范围，市场也期待其进一步完善内部治理，重新获得投资者的信任。

稳健始终是工银瑞信身上的一种特质，但是仅仅依赖于稳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已经很难立足了。这场发生在企业内部的新陈代谢，最终会走向何处，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