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思想源自《侯说巴菲特》一书

感谢我的侄儿、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在读研究生侯屹兴对本文的支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孔子《论语．卫灵公》

4月3日，我的同学郭美玲大姐组织几位好友爬北京西北郊外凤凰岭的户外活动，美玲大姐是著名投资人、美年大健康的副董事长，对稻盛和夫先生的管理哲学和3G资本的投资方式研究颇深。下山后，她安排大家拜访了龙泉寺的开创人蔡老师。蔡老师为大家分享了佛法，她的许多观点，比如“控制缘，挑出好的缘，剔除不好的缘”、“选择重要，有时啥也不干比干强”、“缘起性空，发生即结束”，对我启发很大，而且感到与巴菲特的为人处世和投资哲学有很多相似之处。回程路上，美玲姐向我提出一个问题：“巴菲特是怎么做企业管理的？”

《侯说巴菲特》一书中，专门有一个部分介绍巴菲特作为企业家身份的独特的管理方式。今天正好假期在家，借美玲姐提出的问题，尝试进一步梳理一下这个企业家们比较关注的话题。

无独有偶，谷歌的创始人之一拉里·佩奇说过，他希望像巴菲特一样，管理一个控股公司，让旗下的子公司由能干的CEO们负责经营，他可以思考“大政方针”。2014年佩奇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就表示，如果要找出一个有能带领未来Google走向成功的特质的人，那个人一定是巴菲特。

那么，巴菲特到底是怎么管理企业的？

一、伯克希尔的基本情况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是一家控股公司，拥有子公司，从事多种多样的商业活动。其中最重要的是在主要基础和再保险基础上进行的保险业务、货运铁路运输业务以及一组公用事业和能源发电和配电业务。伯克希尔还拥有并经营许多其他企业，从事各种制造、服务、零售和其他活动。伯克希尔公司的注册地是特拉华州，其公司总部位于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业务是在不同寻常的分权基础上进行管理的。集中或集成的业务功能很少。伯克希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并最终负责重大的资本配置决策、投资活动和首席执行官(ceo)的选择。伯克希尔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还负责建立和监督伯克希尔公司的治理实践，包括监督运营部门的治理工作，并根据需要参与治理相关问题的解决。伯克希尔董事会负责确保首席执行官(ceo)的合适继任者。伯克希尔的商业行为和道德准则强调，除其他事项外，对道德和遵守法律的承诺，并为其员工的道德和法律行为提供了基本标准。（摘自伯克希尔2022年年报）

巴菲特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弓上有两根弦”。一是不控股的上市公司部分，如苹果、可口可乐、美国银行、比亚迪等；二是绝对控股的非上市公司部分，如保险业务集群、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BHE）、伯灵顿北方铁路公司（BNSF）等。

截至2021年底，伯克希尔投资的不控股的主要上市公司有：1、苹果（市值1611.55亿美元），2、美国银行（市值459.52亿美元），3、美国运通（市值248.04亿美元），4、可口可乐（市值236.84亿美元），5、穆迪（市值96.36亿美元），6、威瑞森（市值82.53亿美元），7、美国合众银行（市值80.58亿美元），8、比亚迪（市值76.93亿美元），9、雪佛龙（市值44.88亿美元），10、纽约梅隆银行（市值38.82亿美元），11、通用汽车（市值31.06亿美元），12、伊藤忠商事株式会社（市值27.28亿美元），13、三菱商事株式会社（市值25.93亿美元），14、Charter通信（市值24.96亿美元），15、三井集团（市值22.19亿美元）。最近又大举投资西方石油公司。

伯克希尔旗下子公司8家能够进入世界财富500强，包括精密机件公司（PCC）、卡夫亨氏、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BNSF)、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BHE)、IMC(以色列金属加工工具供应商)、路博润以及马蒙Marmon等。

2021年全年，伯克希尔·哈撒韦运营利润为274.55亿美元，2020年为219.22亿美元。公司归属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的净利润为897.95亿美元，相比之下，上年同期仅为425.21亿美元，增幅高达111％。截至2021年12月31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A类流通股总数为1510180股，B类流通股总数为2265269867股。截至2021年第四季度末，伯克希尔·哈撒韦持有现金及等价物882亿美元和美国国库券的短期投资585亿美元合计1467亿美元；投资的前15大上市公司普通股市值合计3507亿美元；其他绝对控股的非上市部分的资产总额4600亿美元；总资产合计9588亿美元（近万亿美元）。

截止2021年底伯克希尔的财务报表情况：

巴菲特说：“伯克希尔拥有的位于美国的房地产、工厂和设备——这类资产构成了我们国家的商业基础设施——它们的公认会计准则估值超过了任何其他美国公司所拥有的数量。伯克希尔的这些国内固定资产的折旧成本为1540亿美元。紧随其后的是AT&T，其拥有的房地产、厂房和设备价值1270亿美元。”

二、伯克希尔的26人（总部）与37.2万人（全公司）

伯克希尔的组织结构不对外公开，不论在伯克希尔的年报，还是在公司的网站上，投资者都找不到关于组织架构的介绍。巴菲特在2022年致股东的信中说：人力资本和资源是伯克希尔公司事业不可或缺的要素。截至2021年底，伯克希尔及其合并子公司在全球雇佣了约37.2万名员工，其中约77%在美国，21%由工会代表。

另外，根据伯克希尔2015年年报，以及下面这张照片以及《信任边际：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商业原则》的描述，大家按图索骥进行分析。通过对相片中人员的职务进行分析，可以大致描述出伯克希尔的组织结构图。图一中的25人都是在奥马哈总部的工作人员，加上定居在加州洛杉矶的查理·芒格，伯克希尔总部的人数为26人。

巴菲特曾说：“一个机构精干的组织会把时间都花在打理业务上，而不是花在协调人际关系上。”

图一：伯克希尔总部员工合影

图二：模拟的伯克希尔组织架构图

三、集权与分权

巴菲特与芒格穷其一生，除了对投资策略不断优化，就是与“企业的官僚主义的癌症”作斗争（中国最伟大的企业家——华为的任正非先生也一样）。芒格说独特的伯克希尔系统（管理系统和政策）是确保成功的保障。巴菲特在2015年《经营伯克希尔50年的总结》一文中指出：“一个企业集团，比如伯克希尔，是完美的设置。用以理性地配置资本，并且是以最小的成本配置……我们的结构优势，是令人敬畏的。”“伯克希尔依据查理的设计图建立了。我的角色变成了总承包人，而伯克希尔诸多子公司的CEO们，则作为次承包人，做着实际的工作。”所以，《侯说巴菲特》称“芒格是伯克希尔的总设计师，巴菲特是伯克希尔的总工程师”。

巴菲特和芒格设计的伯克希尔系统，通过将各“树丛”合并成整片森林的方式，协同效应明显，集团的价值被最大化了。形成“1+1大于2”的聚合效应，伯克希尔整体远远大于各个部分的简单相加。

伯克希尔总部负责资本配置，子公司将资金提供给总部，计算资金成本。总部计算子公司的考核业绩，对子公司奖金的计算只有两个关键变量：一是规模增长率，市场占有率份额增加；二是盈利能力，综合成本率和利润率。

芒格总结伯克希尔董事长兼CEO巴菲特的主要职责是：配置资本用于投资普通股和购买子公司；选子公司CEO ；热情地表扬子公司CEO。芒格认为伯克希尔的成功基于以下两个解决问题的方式：一是长期避免官僚主义；二是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深思熟虑的领导人决策的方式。一方面决策人巴菲特在一直保持进步，另外巴菲特会请来更多像他自己一样的人当参谋。

对于子公司除投资以外的决策，巴菲特是极端的民主，像对待“委托人”一样对待“代理人”。他说：“如果我们的工作是管理一支高尔夫球队，而且杰克·尼克劳斯和阿诺德·帕尔默两位著名的职业高尔夫球手愿意为我们的球队打球，他们两个人谁都无需得到我的挥杆指令，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如何挥杆。”

巴菲特认为无论是能力和忠诚，都需要长期的监督。总部对子公司不定期审计。总部对子公司定期考核，根据各子公司的业绩考核计算绩效和薪酬。

总部还有一个重要职责是负责树立并传播良好的伯克希尔文化，以独特的伯克希尔文化来保障伯克希尔的持续合规运营。

从以上可见，伯克希尔实施“统分结合”的管理模式，即总部统筹资金投资；任命主要子公司的CEO；制定和实施对子公司CEO的考核；定期和不定期严格的审计；以及税务和财务相关工作。子公司负责市场竞争下的运营和本身发展需要的“补强性”资本投入。

四、伯克希尔特殊管理模式的思考

巴菲特之所以选择统分结合的管理模式，其理由是：

1、伯克希尔是以自由现金流为导向的业务繁杂的保险投资集团。没有人能对全部的业务精通。子公司的CEO都是该行业世界上最专业的人。

2、各取所长，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总部的发挥投资专长，子公司充分迎接市场竞争，让“听得见炮声”的人指挥。

3、巴菲特的子公司CEO大多都是已经非常富有的人，他们感恩于巴菲特的绝对信任，对巴菲特的肯定和赞扬胜过对金钱的要求，视信任和荣誉重于一切。有“君子之风”，实现事业上的抱负更重要。义与利兼得，而不是重利而轻义。

4、放权而不放任。定期不定期的审计，确保总部能及时掌握情况，如查实问题，则非常果断地换人。如对所罗门、通用再保险、利捷公务航空等CEO的调换极其果断。

5、巴菲特对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他早期对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架构设计，确保他一言九鼎。

6、巴菲特以身作则的节俭和奉献。比如，他早期只从公司领取5万美元/年的报酬，后期每年报酬10万美元/年。他和芒格都没有期权激励和考核奖励。伯克希尔也从未分红。

五、伯克希尔的管理模式是否可以复制？

芒格在《经营伯克希尔50年总结》中认为：“伯克希尔优异成绩的有些启示，是否在其他地方有用？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由保险业务产生现金流，谷歌的89%的收入来自于广告。谷歌模仿巴菲特，把谷歌的广告业务作为现金流类比于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然后谷歌的母公司字母表将现金“价值投资”于很多长期的科技业务，无论是无人汽车，穿戴眼镜，还是生命科技。巨大的投资，加上最好的人才，字母表公司学习伯克希尔非常成功。

26人的总部机构，管理上万亿的资产和37.2万员工的巨型公司，而没有“大企业病”，可见伯克希尔系统的轻盈和坚固。系统决定成败！

至此，或许，我们能对蔡老师所言的“控制缘，挑出好的缘，剔除不好的缘”、“选择重要，有时啥也不干比干强”、“缘起性空”等佛家思想有更深的领悟？！

附件1：图一部分人员名单的职务简介

第一排：

1. Becki Amick——伯克希尔内部审计总监

2. Sharon Heck——伯克希尔秘书兼副总裁，税务主管

3. Melissa Hawk,

4. Jalayna Busse,

5. Warren Buffett,董事长兼CEO

6. Angie Wells,伯克希尔会计师

7. Alisa Krueger, 伯克希尔税务审计主任

8. Deb Ray, 伯克希尔行政助理

9. Carrie Sova, 伯克希尔年度会计主任

10. Ellen Schmidt, 

第二排：

1. Tracy Britt Cool——伯克希尔财务助理，巴菲特的著名门徒

2. Jennifer Tselentis——伯克希尔财务总监助理

3. Ted Weschler——伯克希尔投资经理，截至 2019 年，他管理着 130 亿美元的股票投资组合和 80 亿美元的养老基金

4. Joanne Manhart——伯克希尔经理助理

5. Bob Reeson,

6. Todd Combs——伯克希尔的投资经理兼盖可保险CEO

7. Dan Jaksich, Presently——伯克希尔首席会计官兼副总裁

8. Debbie Bosanek——伯克希尔经理助理

9. Mark Sisley——伯克希尔IT部门负责人

10. Marc Hamburg——伯克希尔首席财务官、秘书和高级副总裁，伯赫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二任总裁，伯灵顿北圣达菲有限责任公司（都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子公司）的经理。他还是精密铸造零件公司、XTRA公司、里希林集团公司和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公司的董事会成员

11. Kerby Ham——伯克希尔财务主管

12. Mark Millard——伯克希尔金融资产总监

13. Allyson Ballard——伯克希尔高级税务总监

14. Stacy Gottschalk——伯克希尔行政助理

15. Tiffany Vok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