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汇遇事就甩锅,如何让食品巨头心怀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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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食品乱象要用重典

近日,“火腿王”双汇发展(000895.SZ)摊上了大事。

这一回,事情的源头是黑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的一则通报:双汇发展持股75%的子公司——望奎双汇北大荒食品有限公司,其生产的标称日期为2025年8月27日的“猪后鞧肉”,林可霉素(一种兽用抗生素)检出值高达7700μg/kg,超出国家标准限值近38倍。

5月25日,双汇方面对此做出回应:第一,林可霉素不属于生猪屠宰环节肉品出厂检验的“必检项目”;第二,超标问题主要是“上游养殖环节未按休药期管理规定出栏生猪造成”。

对此,许多消费者不以为然。

业内人士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生产企业是第一责任人,从生猪进厂到肉品出厂,双汇负有全链条责任。超标近38倍的极端异常值,只要落实最基本的入场抽样检测,根本不可能放行——要么品控形同虚设,要么制度敷衍了事。

为此,有不少媒体翻出双汇十五年前遭遇类似食品安全事件时甩锅的往事。当时,双汇深陷“瘦肉精”危机,时任董事长万隆一句“源头不在双汇”引发众怒。

遗憾的是,这一幕如今历史重演。

如上所述,双汇一控股子公司生产的“猪后鞧肉”被检出林可霉素超标近38倍。面对铁证,双汇再次回应称“主要是上游养殖环节未按休药期规定出栏”,并质疑抽检真实性,结果被监管部门依法驳回。

十五年了,双汇还在用同一本“甩锅”剧本。

面对消费者的强烈质疑,以及监管部门的“铁证”,双汇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于公开甩锅?难道这个星球上,对这类食品巨无霸的“安全”违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当然不是!

当年的三聚氰胺事件,还不是把河北那家牛奶巨头干趴下了,让三鹿集团直接破产倒闭。那么,对这类遇事甩锅的食品巨头,究竟有哪些规章制度可以约束他们?

业内人士坦言,当一次食品安全事故的经济代价足够让一个产业链条彻底洗牌时,企业的风险计算模型才会被彻底推翻。

对食品安全乱象,必须要用重典,形成行政与刑事双威慑:罚到违规企业肉痛,刑到公司高管入狱。

行政罚款要与营业额挂钩,告别象征性惩戒:2015年修订的《食品安全法》引入“处罚到人”制度,并规定行政罚款上限可达货值的三十倍。2025年的相关政策更强调“违法必罚,罚者必痛”。本次双汇事件中,若监管机构依法适用最高倍数进行重罚,将极大震撼行业。

刑事追责要让企业高管面临牢狱之灾,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根据《刑法》,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若造成严重食品安全事故,相关责任人将被终身禁止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当年的三鹿集团老板,身上光环无数,最后还不是锒铛入狱,将牢底坐穿。

事实上,这方面海外市场也早有先例。

许多曾盛极一时的食品巨头,正是因为忽视了食品安全这道“生命线”,付出了倾家荡产、乃至高管锒铛入狱的沉重代价。其中,美国以其严格的食品安全法律体系和对大规模侵权的惩罚性赔偿而闻名,一旦出事,后果往往足以让任何企业破产。

2009年,美国花生公司 (PCA)位于佐治亚州的工厂发生大规模沙门氏菌污染,导致9人死亡,数百人染病。调查发现,其前总裁斯图尔特·帕内尔(Stewart Parnell)在明知产品受污染的情况下,仍指示发货。最终,该公司被迫申请破产清算,而帕内尔本人被判处28年监禁,其兄弟和质控经理也分别被判20年和5年。法官称这是食品案中已知的最大刑期。

此外,建立食品安全信用体系,在经济活动中实施长效制约也很重要。

首先,建立行业强制出清与市场准入限制:对被列入“食品安全严重失信名单”的企业,限制其参与政府招投标、项目申报、银行融资。这意味着巨无霸企业可能因此无法获得项目、融资,从供应链顶端被切断。

其次,强制点名曝光与声誉摧毁:国内正着力建立跨部门联合奖惩机制。德国通过立法规定,企业只要被罚款350欧元及以上或屡次违规,监管机构就必须点名批评,利用公开性摧毁企业声誉。

再次,民事责任与恶意推定:完善食品安全公益诉讼制度;在司法实践中借鉴“恶意推定”原则,一旦检测出极端异常值,将举证责任倒置由企业自证清白。

不过,仅靠对食品巨头惩罚是不够的。

借鉴国际先进经验,可以通过品牌方对供应商的强力管控,将压力层层向产业链上下游传导。

第一,品牌方的“供应链霸凌”。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大型食品企业,可以通过制定极其严苛的“霸王条款”,将成本与风险转移给上游供应商。

第二,强制高标准认证:参照国际先进做法,强制要求上游养殖场必须通过Global GAP(全球良好农业规范)等国际认证。若供应商无法达标,直接将其排除出供货名单。

第三,约定巨额违约金:在采购合同中明确规定,一旦药残或食品安全指标抽检不合格,违约供应商需支付巨额违约金,并终身禁止合作。这会让“违规出栏”变成一笔彻底赔本的买卖。

总之,要让食品巨无霸“小心谨慎”,监管不能仅盯着工厂大门,而应协同司法、市场与消费者三方力量,共同构建一个“违法代价极高、失信后果致命、上游违规则品牌方绝不原谅”的生态。

当每一次侥幸都以倒闭、破产或高管入狱告终时,敬畏才会真正刻入这些巨无霸食品企业决策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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