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战争权力决议》能否限制特朗普在美伊冲突中的行动?
虽然1973年颁布的美国《战争权力决议》旨在限制美国总统在未经国会同意的情况下将美国卷入武装冲突的单边权力,但历史上存在多位美国总统以不同方式规避该法律约束的先例。总统或可通过法案的模糊性将相关行动排除出《战争权力决议》约束范畴、援引2001年《授权使用军事力量法案》(AUMF)、拆分行动以实现对60天时限的技术性重置等方式避开法案对冲突时限限制。并且也需注意,若国会发起终止军事行动的联合决议,总统仍可行使宪法赋予的否决权将该决议否决,而推翻总统否决则需国会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数同意。
▍《战争权力决议》(简称“决议”)由美国国会于1973年以联合决议形式通过,旨在限制美国总统在未经国会同意的情况下将美国卷入武装冲突的单边权力。
根据决议规定,在未宣战的情况下,一旦美军被部署进入实际或潜在的“敌对行动”,总统必须在48小时内向国会提交书面报告,说明部署的必要性、法律依据、行动范围等。同时,该法规将美军部署分为三类,要求48小时报告,但只有对第一种(即基于第4(a)(1)条提交报告,第4(a)(1)条为美国武装部队被投入敌对行动,或被置于根据当时情势显然预示即将卷入敌对行动的局面)会开始军事行动60天的倒计时:即自总统提交报告或应当提交报告之日起,军事行动最长可维持60天,若该期限内国会未通过宣战、授权使用武力或延期决议,总统必须开始撤军。当总统认定并向国会提交书面证明,说明为保障美军安全存在迫不得已的军事必要性时,可将上述期限额外延长不超过30天,作为撤军缓冲期。
▍然而,历史上存在多位总统曾以不同方式规避该法律约束的先例。
1999年在科索沃空袭中,克林顿政府在60天期限过后仍持续轰炸两周多(总时长78天),克林顿政府辩称总统未根据第4(a)(1)条提交报告。同时国会虽然否决了宣战和授权行动,但也否决了撤军决议并且继续拨款支持行动。克林顿政府的法律团队辩称国会通过的拨款法案已构成默示授权。个别国会议员据此提起“坎贝尔诉克林顿”案,法院以原告不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为由驳回。2011年对利比亚军事干预历时约7个月,奥巴马政府未在60天期限内寻求国会明确授权,反而以美军行动依赖无人机、无地面部队部署、不存在持续交火与重大人员伤亡风险,且主导权已移交北约、美国仅承担支援角色为由,主张相关行动不构成《战争权力决议》所定义的“敌对行动”,进而规避决议设定的时限约束。
▍在总统实际主导军事行动的场景下,通过法案的模糊性将相关行动排除出《战争权力决议》约束范畴,是较为常用的规避方式。
《战争权力决议》对“敌对行动”的适用边界存在较大解释空间,特朗普可能依托这一空间,例如强调行动以遏制核计划为目标,美军开展无人机定点打击、未投入大规模地面作战部队、未面临直接伤亡风险等,主张相关行为不构成决议所定义的敌对行动,进而在法律层面绕开60天期限限制。
▍除直接定性规避外,特朗普或可援引《授权使用军事力量法案》(Authorization for Use of Military Force, AUMF),将当前对伊朗军事行动与2001年《授权使用军事力量法案》相挂钩,扩大解释其适用对象或地域范围,作为延续军事行动的法律依据,但援引该法案也存在适用范围的法律争议。
虽然存在过往美国总统引用《AUMF》发起军事行动,例如奥巴马政府2014年宣布根据2001年《授权使用军事力量法案》(AUMF)授权打击“伊斯兰国”(ISIS)。但实际上国会近些年在收紧总统对授权法案宽泛的解释空间。2025年12月美国总统签署生效的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案,正式废除了1991年和2002年两项针对伊拉克的《授权使用军事力量法案》(AUMF)。虽然2001年《AUMF》还并未被正式废除,但该法律设立初衷并不针对伊朗国家本身,因而扩大该法案的适用范围或存在法律争议。
▍此外,特朗普或可通过拆分行动,以实现对《战争权力决议》所设60天时限的技术性重置。
如在60天期限届满前宣布阶段性停火、行动降级或任务暂停,在形式上完成当前军事行动的阶段性终结,后续再以应对新威胁、重启有限打击为由启动新一轮行动,并主张重新计算60天周期。此外,历史上亦有通过任务拆分规避期限的先例:2014年美国对伊拉克境内目标的空袭行动中,白宫将持续军事行动拆解为辛贾尔山救援、摩苏尔水坝保护等多项独立任务,分别向国会提交报告,以此规避合计计时会触发的期限限制。
▍若国会发起终止军事行动的联合决议,总统仍可行使宪法赋予的否决权将该决议否决。
推翻总统否决需国会参众两院均达成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数同意,在当前党派分化、政治极化格局下,这一条件或较难满足。如果国会无法投票通过具备法律强制力的退出军事行动的联合决议,总统便可利用这种政治博弈形成的制度性僵局继续推进相关军事行动。
▍风险因素:
特朗普政府政策超预期;美伊冲突超预期;全球经济变动超预期;其他地缘政治风险超预期等。
注:本文节选自中信证券研究部已于2026年4月28日发布的《债市启明系列—美国《战争权力决议》能否限制特朗普在美伊冲突中的行动?》报告;分析师:明明 S1010517100001、 王楠茜 S1010524020002。
格隆汇声明:文中观点均来自原作者,不代表格隆汇观点及立场。特别提醒,投资决策需建立在独立思考之上,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作为实际操作建议,交易风险自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