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要点

我们从发展趋势、需求潜力和生产率变化三个维度，对我国服务业进行细分比较，中长期来看，零售、餐饮和医疗卫生，以及互联网、租赁商务服务、铁路运输和银行等行业，或具备较大提升空间。

1、服务业定义与核算：

• 国家统计局将服务业界定为：第三产业即服务业，是指除第一产业、第二产业以外的其他行业，包括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批发零售至国际组织15个门类（门类F-T），以及农、林、牧、渔专业及辅助性活动、开采专业及辅助性活动和金属制品、机械和设备修理业。服务业按照功能可划分为生活性服务业和生产性服务业，但二者相互联系、交叉，没有明确的区分界限。

• 当前我国服务业在季度增加值、零售额和价格等统计核算方面相较工业仍有待完善，数据更新滞后、数据缺失、细分行业覆盖不全等问题仍有待于解决。

2、服务业分析的多维视角：

• 行业发展水平看，服务业增加值占比提升空间有多大？中国人均GDP已接近高收入国家阈值，但服务业增加值和就业占比仍处于同等收入国家下沿。为避免过早服务化导致经济结构性减速和巩固产业链安全韧性，采用服务业生产率增速≥制造业增速为条件筛选，高等收入国家服务业占比平均为64.5%。中国2024年服务业增加值占比56.7%，较上述参考值或有7.7个百分点左右的提升空间。

• 供需视角：服务业发展水平的提升，由供给侧的相对生产率变化和需求侧的消费结构升级共同驱动。生活性服务业的扩张，体现为“需求拉动+成本推升”的双重作用，需求端表现为收入弹性效应，供给端表现为鲍莫病效应；对于生产性服务业，服务业技术进步提高生产率是驱动增加值的主要因素。中国近年来生产性服务业占比与发达经济体的差距持续缩小，但生活性服务业占比长期相对平稳，关键在于生产率增幅高的行业工资增长，未能通过劳动力流动，有效地传导至生产率增幅低的行业。

• 产业链视角：基于投入产出分析，中国服务业扩能提质呈现两条主线。①生产性服务业和制造业融合，并向价值链高端延伸，有助于在服务业占比提升过程中避免“去工业化”和生产率提升放缓。②生活性服务业面向居民最终消费，零售、住宿餐饮、交通运输等生活性服务业受居民消费拉动作用较强，且在消费支出中占比高。

• 从总量、供需与价格等维度看，2025年中国服务业运行呈现总量平稳、生活性服务需求偏弱、价格上行但内生支撑不足的阶段。

3、服务业发展潜力分析：

• 我们从发展趋势、需求潜力和生产率变化三个维度，对细分服务业进行比较认为：生活性服务业中的零售、餐饮、新闻出版和医疗卫生，以及生产性服务业中的互联网、租赁商务服务、铁路运输和银行等领域，或具备较大提升空间。

4、风险提示：服务业统计数据不完善或滞后；国际比较口径存在偏差；居民收入和服务业效率提升不及预期；支持服务消费的相关政策不及预期。

中国经济转型背景下，服务业对增长韧性和结构优化的影响日益凸显。我们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前提下，评估服务业扩能提质的空间与路径，重点比较生活性与生产性服务业在需求传导与效率提升中的差异，并梳理未来在我国具备较大发展空间的细分领域。

1、解码服务业：定义与核算

1.1. 定义与分类

“服务”因涵盖多样化的无形活动而难以简单定义，但其无形性、异质性、生产消费同步性及不可储存性等特征已形成基本认识。

我国国家统计局对服务业的界定为：第三产业即服务业，是指除第一产业、第二产业以外的其他行业，包括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批发零售至国际组织15个门类（门类F-T），以及农、林、牧、渔专业及辅助性活动、开采专业及辅助性活动和金属制品、机械和设备修理业。

服务业按照服务功能可划分为生活性服务业和生产性服务业。①生活性服务业提供的服务主要用于居民最终消费，主要包括：零售业，住宿和餐饮业，房地产业，旅游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教育，卫生和社会工作，文化、体育和娱乐业等。②生产性服务业可以理解为一种中间服务部门，主要为各类市场主体的生产活动提供服务，主要包括：批发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金融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生态环保和环境治理业等。二者相互联系、交叉，没有明确的区分界限。

1.2. 服务业核算

由于服务的无形性、难以贮存和异质性等特征，服务业核算是一个普遍性难题。我国目前的服务业季度增加值、零售额、价格核算相对于工业而言均有待完善，主要表现为更新滞后、数据缺失、细分行业覆盖不全、参考相关指标推算存在误差等。为完整反映服务业面貌及其对国民经济贡献，“十五五”规划建议已部署健全服务业统计监测体系，旨在推动统计检测完善、数据质量提升。

2、三大视角：看待中国服务业

2.1.行业发展水平

服务业增加值占比提升空间多大？总量看，中国人均GDP接近高收入国家阈值，但服务业占比位于同等收入国家下沿。全球视角下，服务业增加值和就业比重随人均收入持续提升是普遍经验，尤其是就业比重与人均GDP变化的线性趋势更为明显，离散程度低，说明服务业就业吸纳能力随经济发展增强的规律更具稳健性；制造业增加值和劳动力占比则呈单峰形态，在中等收入水平上升至峰值后逐渐回落（图3-图6）。中国历年来产业结构变迁基本符合上述规律，但是横向比较看，中国人均GDP接近高收入国家门槛，服务业增加值和就业占比却均处于同等收入水平国家下沿，大幅度偏离平均水平说明提升的余地较大。

随着产业结构向服务业转型，一个普遍的担忧是，这是否会导致经济增长放缓？产业结构转型与经济增速的关系，核心在于生产率。美国经济学家威廉·鲍莫尔1967年提出“鲍莫尔病”的重要理论：在一个经济体中存在生产率增长较快的“进步部门”（制造业为代表），和生产率增长较慢的“停滞部门”（劳动密集型服务业为代表），制造业占比过快下降与服务业生产率提升缓慢并存，会使劳动力不断从高生产率部门向低生产率部门转移，并带动低生产率的部门劳动力成本上涨，造成服务业名义占比提高和整体经济增速放缓。然而，随着技术进步、分工细化促进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生产性服务业劳动生产率同制造业一样较快增长，弥补生活性服务业相对停滞的生产率，从而服务业占比提升对经济增速不会造成明显拖累。

2016年后中国服务业生产率增速持续大于工业生产率增速，表明产业结构转型进程中，若服务业生产率较快提升则能缓冲结构性减速。因此，中长期经济增长的格局或是稳定制造业比重并推动与生产性服务业融合，使产出结构保持一定“工业化”，而就业结构会更偏“服务化”。

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基础上，服务业比重提升空间有多大？我国强调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一方面是避免“过早服务化”导致经济潜在增速下滑，另一方面旨在筑牢实体经济发展根基，巩固产业链安全和韧性。所以，制造业的合理比重或为服务业生产率增速≥制造业生产率增速条件下的动态区间。按此条件筛选，高等收入国家第二产业（含建筑）增加值占比平均水平为25.8%，服务业占比平均水平64.5%。中国2024年服务业增加值占比56.7%，较上述参考值或有7.7个百分点左右的提升空间。

结构上，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比高于生活性服务业；国际比较看，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占比与主要发达国家差距在不断缩小，但生活性服务业占比偏低。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生产性和生活性服务业界定进行划分，基于2023年投入产出表数据，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占比约29%，生活性服务业占比约21.8%，与美、日的结构格局基本一致。但比较来看，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占比持续上升，较美、日差距不断缩小，而生活性服务业占比相对平稳，差距更大。

门类行业中，中国较2021年增加值占比增幅最大的行业为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0.6pct）、租赁和商务服务业（+0.44pct）和批发零售业（+0.36pct），以生产性服务业为主；下降的行业为房地产（-0.9pct）和金融（-0.1pct）。

2.2. 供需视角

服务业发展水平的提升，由供给侧的相对生产率变化和需求侧的消费结构升级共同驱动。生活性服务业受居民消费需求驱动并存在“鲍莫尔病”效应，生产性服务业更多由技术进步提高生产率驱动。

生活性服务业的扩张，体现为“需求拉动+成本推升”的双重作用。需求端表现为收入弹性效应，随着人均收入水平提高，居民对文娱、教育、养老等服务性消费的需求增长快于对商品的需求。供给端表现为鲍莫病效应：由于住宿餐饮、文化娱乐、教育等行业劳动生产率提升缓慢，其劳动力成本随制造业等生产率快速提升的部门同步上升，而服务需求又具有一定刚性，最终导致服务价格涨幅显著高于量的涨幅，名义增加值占比持续抬升。美国经验显示，上述生活性服务业价格指数涨幅大于物量指数涨幅，是推动服务业名义占比提升的重要机制（图11）。

对于生产性服务业，服务业技术进步提高生产率是驱动增加值的主要因素。例如，美国1997年以来信息、专业科技、租赁服务业劳动生产率提升幅度较高，但价格指数涨幅偏低，甚至为负，而物量指数涨幅较高，说明生产性服务业增长更多依赖服务量的扩张，其价格甚至可能因技术进步而下降。

因此，美国一方面形成“服务业工资-就业-收入-消费-价格”的循环，推动服务业名义占比持续提升；另一方面，生产性服务业通过高生产率增长强化对实体经济的支撑作用。与之相比，中国虽然生产性服务业占比与发达经济体的差距持续缩小，但生活性服务业占比长期相对平稳，关键在于生产率增幅高的行业工资增长，尚未能通过劳动力流动，有效地传导至生产率增幅低的行业。其结果是，2018-2023年，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年均增速2.6%，明显低于制造业年均增速8.1%；生活性服务业的平均报酬增速3%略高于生产性服务业的2.4%，但平均水平持续低于生产性服务业。

2.3. 产业链视角

基于投入产出分析，中国服务业扩能提质呈现两条主线：一是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融合，二是居民消费对生活性服务业的拉动。这已在“十五五”规划建议《辅导读本》关于“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重点任务中体现。

生产性服务业和制造业融合，并向价值链高端延伸，有助于在服务业占比提升过程中避免“去工业化”和生产率提升放缓。产业关联关系采用感应度系数和影响力系数反映。感应度数反映其他行业对某行业产出的需求程度，影响力系数则反映某行业的最终产出对所有行业生产的拉动程度，为1表示社会平均感应度（影响力）水平。

从产业关联度看，中国信息技术、科学技术等生产性服务业的感应度系数低于社会平均水平及发达经济体，反映出其作为中间投入、对各行业生产的支撑仍显不足；金融、批发零售影响力系数低于发达经济体，表明其对产业链的带动能力有待提升。相比之下，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具有较高的感应度，体现了其更深地嵌入并驱动产业体系价值升级。具体而言，一方面，生产性服务作为各个专业化生产环节的纽带受各行业需求的拉动实现快速发展。另一方面是伴随专业化分工和生产性服务的投入比率提高，生产性服务嵌入制造业，提升附加值并推动产业结构高端化。

生活性服务业主要面向居民最终消费，零售、住宿餐饮、交通运输等生活性服务业受居民消费拉动作用较强，且在消费支出中占比高。从产业链位置看，住宿餐饮、批发零售、居民服务、文化娱乐、教育医疗等行业呈现出感应度系数和影响力系数偏低的特征，说明其面向最终需求，且对其他行业的推动作用有限。从居民消费的生产诱发度看，居民消费支出变动对房地产、零售、餐饮、交通运输等生活性服务业的生产诱发度更高，意味着居民消费的变动对这些服务业的生产拉动作用较强，是消费驱动服务业增长的核心赛道。

3、服务业现状如何？

在明确中国服务业扩容提质中长期空间与结构的基础上，关键问题转向：从总量、供需与价格等维度看，中国服务业表现如何？

总量层面看，服务业运行态势可通过名义增加值季度同比和服务业PMI观测。服务业PMI（12mma）与服务业名义增加值季度同比走势基本一致，说明PMI对服务业景气变化具有较好的指示意义。偶有偏差可能是二者统计核算的差异，季度增加值按相关指标增速推算，而服务业PMI为每月按行业大类分层抽样调查取得，更具备前瞻性。2025年服务业PMI（12mma）和增加值季度同比前三季度温和上行，四季度在2024年高基数影响下回落。其中，生产性服务业景气度持续提升，生活性服务业自5月以来走势相对偏弱。

需求侧，服务业需求在疫情后修复明显放缓，新订单景气度回落，居民服务消费动能不足。服务业新订单2023年修复高点后持续回落，2024–2025年明显低于50，服务业需求扩张动力偏弱。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同比也呈下行趋势，需求端仍处在弱复苏状态。结构上，生活性服务业因面向居民消费需求弹性更大，2025年下半年以来拖累服务业新订单指数。

从价格表现看，服务业PMI销售价格指数与CPI服务分项的变化趋势总体一致，由于PMI发布更早，对服务消费价格走势具有前瞻性。2025年服务业销售价格自5月起呈现小幅回升态势，CPI服务分项亦改善，二者同步上行。但是同期劳动力市场表现偏平稳，可见本轮服务业销售价格回升主要是投入品价格上涨，而非劳动力市场紧张带来工资上涨压力。

4、哪些服务业：空间较大？

中国服务业提质扩能空间广阔，但需精选结构性机会。我们从发展趋势、需求潜力和生产率变化三个维度，对细分服务业的发展潜力进行比较。

发展趋势采用2018-2023年服务业增加值占比增幅衡量。需求潜力维度包括三个二级指标，一是关注居民消费升级空间，采用基于投入产出表测算的2018-2023年中国居民服务消费占比变化和生产诱发度衡量；二是关注服务业在产业体系中的融合程度，采用2023年感应度系数衡量其对其他行业需求扩张的响应程度。生产率维度，采用2018-2023年劳动生产率变化幅度衡量。根据细分行业各个维度的数值升序赋值并加总得到评分结果。

综合评估结果表明，生活性服务业中的零售、餐饮、新闻出版和医疗卫生，以及生产性服务业中的互联网、租赁商务服务、铁路运输和银行（货币金融）等领域，未来或有较大发展潜力。

4、风险提示

服务业统计数据不完善或滞后；国际比较口径存在偏差；居民收入和服务业效率提升不及预期；支持服务消费的相关政策不及预期。

注：本文摘自证券研究报告《哪些服务业：空间较大》；分析师：邵睿思 S0880125070011、梁中华  S0880525040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