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闻社观察 中产有三宝，Lululemon、拉夫劳伦、始祖鸟。而就在近日，位列其中的Lululemon似乎摊上大事了。

美国时间4月13日，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Ken Paxton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宣布，已正式对Lululemon美国公司发布调查令，理由是怀疑其运动服饰中可能含有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业内俗称“永久性化学物”。

消息一出，社交平台上“千元瑜伽裤居然有毒”的哀嚎迅速刷屏。尽管Lululemon中国方面紧急回应称国内所有在售产品均不含PFAS，并表示已于2023财年完成了对该物质的逐步淘汰，但这场信任危机来得实在太不是时候。

就在一个月前，Lululemon刚刚交出了一份让资本市场皱眉的成绩单，2025财年营收111亿美元，同比增长仅5%，创下上市以来最低增速；净利润15.79亿美元，同比下滑12.97%。

刚好在业绩失速的节点，品牌根基被质疑，也难怪此次舆情的声量如此巨大。

图源：公司官微

增收不增利

2025财年，Lululemon的全球净营收首次突破百亿美元大关，111亿美元的数字听起来确实体面。但拆开看，公司的挑战着实不小。

第四季度净利润从上年同期的7.484亿美元骤降至5.869亿美元，同比大跌22%；毛利率更是暴跌550个基点至54.9%，创下近年最大跌幅。

关税，是吞噬公司利润的绝对元凶。2025财年Lululemon承担了高达2.75亿美元的关税成本，其中第四季度毛利率暴跌中，有410个基点来自关税和de minimis政策取消的影响。管理层预计，2026财年这一数字还将攀升至3.8亿美元。

同时，在公司的大本营美洲市场，第四季度净营收下降4%、同店销售额下滑1%至2%，全年营收下降1%、同店销售额下滑3%。核心营收地区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而竞争对手早已环伺四周，Alo Yoga与Lululemon的客户重合度高达63%，耐克、阿迪达斯持续加码瑜伽赛道，安踏旗下的MAIA ACTIVE则在价格和剪裁上精准切中中国消费者的需求。

更尴尬的是，北美市场陷入疲软后，Lululemon不得不靠折扣清理库存。截至2025财年末，库存同比增长18%至17亿美元。创始人Chip Wilson对此公开炮轰，认为过度依赖折扣损害了品牌好不容易建立的高端形象。

PFAS风波

相比业绩下滑造成的缓慢影响，PFAS调查的反馈则更加剧烈。

PFAS是一类在自然界极难降解的合成化学物质，因其能存留数十年而得名“永久性化学物”。长期暴露与内分泌紊乱、不孕不育、甲状腺疾病及多种癌症风险增加密切相关。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早在2023年就将其中一种PFOA列为对人类致癌的1类致癌物。

得州总检察长Ken Paxton的声明表示：“我不会允许任何企业以健康和可持续为幌子，以高价向消费者销售有害、有毒的材料。”

这句话之所以让Lululemon格外难受，Lululemon之所以能把一条瑜伽裤卖出奢侈品的价格，核心在于它为消费者构筑了一套高阶健康与自律的品牌滤镜。公司贩卖的不只是运动装备，更是一种身份标签。

如果公司健康的形象，被这种几乎官方的口径指责藏着危害健康的化学物，那可能对公司的品牌价值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一旦滤镜碎裂，过去的拥趸可能反过来疯狂反噬，处理不好就是再难翻身。

不过，Lululemon的回应也很迅速。公司发言人表示，PFAS此前仅少量用于耐用防水类产品，已于2023财年完成逐步淘汰，目前产品中不使用PFAS。中国方面也在4月14日晚间回应称，“目前国内所有在售产品均不含PFAS，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家和行业标准”。

中产还愿意买单吗？

事实上，PFAS问题并非Lululemon一家的事。

2025年，深圳市消费者委员会曾对16款热销冲锋衣进行检测，结果有8款检出了PFOA（另一种典型的永久化学品），其中不乏特步、探路者、骆驼等熟悉的名字。换句话说，功能性服装中的含氟问题，是整个行业的普遍现象。

但对Lululemon来说，问题显然更严重一些。因为别人出现类似问题，还可以用其他理由解释。但Lululemon的品牌溢价建立在“健康”“可持续”“高品质”这些标签之上，被打脸的话就很难翻盘。

更棘手的是，Lululemon目前正处于CEO空缺状态。2026年1月底，原CEO卡尔文·麦克唐纳卸任，公司至今尚未确定继任者。在业绩承压、信任危机、竞争加剧的三重夹击下，谁来做这个救世主，本身就是个难题。

那么，Lululemon还能不能穿？

从产品安全角度看，Lululemon声称2023年之后的产品已不含PFAS，且目前所有在售产品均符合各国法规标准。公司要求供应商通过第三方机构定期开展包括PFAS在内的限用物质检测。对于关注健康的消费者来说，这个回答或许能打消一部分疑虑。

但也要注意到，早在2025年就有一桩针对Lululemon“Be Planet”环保营销的消费者诉讼被驳回——原告指控其营销宣称具有误导性，消费者基于品牌的环境承诺支付了溢价。这类指控的反复出现，说明品牌信任的缺口并非一朝一夕能弥合。

从投资角度看，Lululemon给出的2026财年业绩指引整体偏保守，预计全年净营收113.5亿至115亿美元，同比增长仅2%至4%。这意味着管理层自己也认为，短期内增长很难回到双位数。而PFAS调查的最终结果、北美市场的复苏进程、中国市场能否持续高增长，都是悬而未决的变量。

对于Lululemon来说，证明没有永久化学物或许不算太难，但想洗掉溢价合理性的问号，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