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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脱欧:Boris的生死时速

格隆汇9 天前12.45k
鲍里斯先生,你现在应该在布鲁塞尔!和欧盟谈判!

作者 | chem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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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脱欧再次陷入无解之局。8月底,刚刚履任不久的首相Boris搬出女王,下令暂停英国议会。

然而进入9月,就在这休会前这一周时间里,英国议会以极其迅猛的速度把Boris打得稀里哗啦。

He just can’t win(他就是赢不了),图片来源:地铁报(Metro)

提案被否、同僚背叛、Boris几乎失去了与议会博弈的全部筹码。到目前为止,甚至连他与自己的好基友卡明斯(Cummings)关于关闭议会的交谈记录,都被议会要求对外公布。

Boris陷入至暗时刻。

……英国脱欧这个事,从2016年公投至今,持续三年,已经走马换将了两位首相,而且目前这第三位,眼看又要重蹈前任的覆辙,兵败滑铁卢。

我们不免要问,脱欧这件事,怎么就被活生生地被玩成了英国的“首相收割机”?英国向来引以为傲的议会制度,到今天为什么会在脱欧这件事上,使整个国家陷入僵局?

1

内忧外患的保守党

先交代几句英国政治生态的基本格局。

英国的立法机构是英国议会(Parliament),法律由议会成员投票产生。如果打个比方,议会是舞台的话,那么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就是议员(Member of Parliament, MP)。议员从属于不同的政党(Party)。

当然,英国可以说有无穷无尽的政党,就在我们说话这会功夫,可能就有新政党在产生。但是经过几百年的历史积累下来,最大的最主要的以及最有影响力的,要数保守党(Conservatives)和工党(Labours),这两大党也是主要的执政党。

除了这两大主流党派之外,还有称为“第三党”的自由民主党(LibDems),苏格兰民族党(SNP)、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DUP),改变英国党(The Independent Group)、绿党、威尔士党等等。

对首相的提案,要拿到议会来投票,赞成或反对,多数者获胜。有意思的是,英国议会投票的用语,还沿用古语的说法,例如赞成票叫做“Aye”,反对票叫做“Noe”。

英国议会,图片来源:Britannica

好了,说了这么多,终于要说到英国保守党目前的现状了。

2010年,保守党击败工党,党魁卡梅伦出任首相。5年后大选,保守党依然胜出。但是到了2016年,脱欧全民公投导致局面开始失控,卡相辞职,而选民对保守党是否有能力领导脱欧进程,开始产生怀疑。

特别是2016年7月4日,原英国独立党党魁法拉奇(Nigel Farage)辞职并单独成立英国脱欧党(Brexit Party)以来,保守党的领导能力更加遭到质疑。

事实上,对于脱欧方式,保守党内部的分歧就一直很大。目前,对于无协议脱欧(硬脱欧,no-deal),保守党内部的态度基本上属于“四六开”,即六成人接受无协议脱欧,而四成人坚决不赞成“硬脱”。

卡相下台,梅姨走马上任,脱欧拖了3年,还没搞定。时间太久,选民也失去了弹性,希望无论如何先“脱了”再说,至于有没有协议,已经不要紧。

所以,当“牛津老男孩”——鲍里斯——上台之后,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选票进行整合。

他要让不论党内还是党外,所有支持脱欧的选票都投给自己;而对于保守党内部那些对脱欧态度暧昧的同僚,他也不得不壮士断腕。

于是我们看到了苏格兰保守党大佬Ruth Davidson含泪辞职,这位和蔼的老阿姨可是梅姨多年的合作伙伴啊...

的确,Boris的选择近乎悲壮。因为“脱欧”是他上台的唯一政治承诺。如果他没能够在10月31日前把欧洲给“脱了”,那他就政治破产了。

Ruth Davidson,苏格兰保守党(从属于英国保守党)的党魁,图片来源:卫报(The Guardian)

然而,Boris这样做,虽然可以争取所有脱欧派的支持,但会导致保守党内部更加撕裂。

在9月5日关于“阻止硬脱欧”提案的投票中,保守党有21个成员当场叛变,加入了对立阵营。而他们中有不少人的理由就是:我们再也不能忍受Boris的政治霸凌!

2

与外人斗易,与自己人斗难

除了保守党内部分歧,事实上,脱欧问题发展到今天,最大的阻碍不是欧盟委员会,而是英国议会。任何一个首相,不搞定议会,就会寸步难行。这一点,Boris再清楚不过。在他跟前不远处,梅姨的下场就是惨痛的教训。

如果他不能拿出点雷霆手段来对付议会,那他的结局会比梅姨更惨。

2019年7月13日,特里莎梅发表辞职演讲,泪撒唐宁街。图片来源:苏格兰人报(The Scots)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Boris包括梅姨一再威胁“无协议脱欧”,实际上是对欧盟进行极限施压的一种策略。欧盟委员会主席Tusk提出的“分手费”是290亿欧元,而Boris一口否决,只答应给“最多90亿”。

英国脱欧,说到底是英国不想搭理欧洲那一堆穷亲戚了,而欧盟多少还有点有求于英国的姿态。所以,这笔分手费如果英国不出,那就得欧盟内部消化,这样一来本就捉襟见肘一些国家比如意大利就要爆仓,弄不好再来个Italexit,那就更乱。于是事情就变成,在最后关头,欧盟也不得不对英国有所退让。

其实梅姨最初提出“无协议脱欧”之后,欧盟同样也是体现出了一定的让步。但是很可惜,梅姨搞得定欧盟,却搞不定英国议会。后来形势后来急转直下,梅姨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仿佛被扑兽夹夹住,动弹不得。

外形酷似精灵的欧盟委员会主席图斯克(Tusk),图片来源:英国每日电讯报(The Telegraph)

核心还是在“无协议脱欧”(no deal)。

对欧盟,“无协议脱欧”是谈判筹码;然而在英国内部,“无协议脱欧”却成了反对派(主要是工党)借以打击执政党,从而捞取政治资本的工具。

虽然工党在意识形态上主张留欧(或者有协议脱欧),但他们内心深处的诉求却是上台;特别是工党党魁Jeremy Corbyn这位“老枪”,他的一切打击保守党的行为,核心指向是把自己送上首相的位置。

有了工党的利益诉求,辅以媒体的煽风点火,再叠加上一些北部边境的敏感问题,使得“无协议脱欧”在议会和媒体那里,几乎成为禁区,好像谁提无协议脱欧,谁就是英国的千古罪人。

坚决反对硬脱欧的工党老枪Jeremy Corbyn,图片来源;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

所以,Boris上台之后,最大的对手还是议会。而他想要搞定议会,有三条途径:妥协,绕开,重组。

其实妥协并不是Boris的选项,这也许与他的家世背景以及张扬的性格有关;Boris与大文豪凯恩斯一样,有一种“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自信。他会用各种方法让你妥协,但唯独不是坐在桌子前面谈出来的妥协。

谈是谈不出来的,如果和议会能够谈出东西来,那梅姨就不用下台了。并且更要命的是,一旦欧盟知道了议会禁止你“硬脱”,那么欧盟委员会老奸巨猾的Tusk就会对你“分毫不让”。而欧盟那边让步谈不下来,你的脱欧方案在议会面前也休想通过。

因此,Boris的主要策略是第二招——绕开。于是他请求女王下令关闭议会。四个字:你丫闭嘴。

3

滑铁卢啊,滑铁卢!

你一句话把议会给关闭了,难道反对派的议员不会疯狂地反扑吗?

当然会。

我们看到,关闭议会的命令一出,一夜之间,Boris成了千古罪人,被指责为破坏法治与宪政的黑手,英伦各地居民纷纷上街,还搞出了百万人大请愿(Petition)。

英国民众发起请愿书抵制“无协议脱欧”,图片来源:法国世界报(Le Monde)

Boris很清楚,从9月初到议会关闭之前的这一周的时间窗口,议会很可能会否掉他的“硬脱欧提案”,所以他还留了第三招——重组,也就是提前大选。

Boris为什么要提前大选?难道他首相不想当了?当然不是。

正如前文提到,目前保守党内部已经出现了较大的分歧,使得在议会中已经失去了“绝对多数党”的地位。而作为党魁的Boris,以及他的前任梅姨,不论提出什么法案,都能被反对党轻松随意地给“否决”了。

如此推诿扯皮,已经丝毫没有行政效率可言。因而必须要重组议会,让保守党或执政同盟重新夺回“多数党”的地位,才能使得首相的政令无阻,首相在外面与欧盟谈回来的东西才可以形成立法,脱欧问题才能最终得到解决。

Boris的计划堪称完美,利用提前大选来重新组阁。

政敌:Boris 与 Corbyn,图片来源:Express

但是,光芒万丈、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人,往往会忽视那些藏在自己的光芒背后阴影里的敌人。过于理想化,往往会高估自己,低估对手。

他低估了保守党内部的分歧,也误判了那些支持“有协议脱欧”的人;他认为这些人会倒向自己,但结果是这些人倒向了对手。

对于提前大选,重组议会,是工党野心家Corbyn无法接受的,因为如果进行大选,保守党继续当选的概率还是高过工党的。但Corbyn又想当首相,所以他希望发起对Boris的不信任投票,把他干掉,然后自己出任过渡期首相,由自己领导脱欧进程。

因此,他必须要把提前大选的动议“废掉”。

最终的结果我们看到了,在国会即将暂停之前的最后关头,保守党(Boris所在政党)内部再度有人(21名保守党议员)变节投敌,于是议会火速通过了“阻止无协议脱欧(即硬脱欧)”的立法,因此Boris希望借“无协议脱欧”对欧盟极限施压的计划泡汤。

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正是这21个人的叛变,使得保守党彻底失去多数党,进而随后Boris提出的提前大选的提案,也被无情否决。两张底牌全部被对手拔掉,一时间,Boris已是四面楚歌,进退失据。

至此,Boris和他的前任梅姨一样,也陷进了捕兽夹。

图片来源:法国世界报(Le Monde)

4

迷之结局

昨天,英国议会已经正式休会,休会期为5周,将于10月14日那一周重开。

留给Boris的只有三条路:第一,延期脱欧,重蹈梅姨覆辙;第二,无视议会,坚持硬脱欧;第三,竭尽全力与欧盟谈判,拿出一份让各方闭嘴的方案来。

对于强人Boris,第一条途径无异于政治自杀,而第二条会带来牢狱之灾。看来靠谱的只有第三条途径,收拾包裹,继续去布鲁塞尔谈判了。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Boris在Leeds被网民围攻并质问,“为什么还不去布鲁塞尔谈判?”、“你在议会像玩游戏一样”,图片来源:BBC News

政治如戏,全靠演技。接下来,就看Boris谈判桌上的软硬功夫了。这一次,鲍神能否能够大力出奇迹,谈一个欧盟满意,英国议会满意的方案,皆大欢喜呢?

Perha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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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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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玩政治玩的太炉火纯青了,要不然现在还能吊着几十个英联邦属国?卢旺达大屠杀虽不是它的直接作品,但绝对是师从于它的间接结果,虽是殖民统治遗产的代表作,但绝不会是殖民统治遗产的最高峰?轮到自己,骨子里的贪婪自私哪能按得住。
9 天前
万万没想到敌人联合的高效呐!斗争了几年,战斗力极强,应该只留一天。
9 天前
权游里很多辩论参考了英国议会的形式 但我觉得不会有人讲得比小恶魔更好了 perhaps mishaps
9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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